第23章

赵漪在首位不紧不慢的坐下,这才细细打量对面的女人来。赵碧桃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留仙裙,头上玉簪几根,配饰很多,全都坠着一溜小珍珠,乍看之下,还真有那么几分清清平日穿衣的风格。

也精心下了功夫,可惜不适合她。

赵碧桃这丫头是二房的二女,因嫡子七岁那年早夭了,二房便只这一独女。她的母亲是侧室郭氏,并非正室所出,所以只能算是庶女。

说来奇怪,二叔伯赵燕山年轻的时候好色,妻妾舞姬成群,也不知是不是造下的孽,自嫡子死后,正室余氏和离出走,二房就人丁凋落了起来。

郭氏只是一个为妾的舞姬上位,成为了侧室。

她目光短浅,教养出来的女孩更是鼠目寸光,自私自利,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男人前一套女人前一套,最喜搬弄是非。

就拿赵漪嫁入王府的事情来说吧,起初二房和三房跟现在一样,心中多是顾忌和嫉妒。试探久了,发现不受宠又没什么实权的赵漪和赵清不仅不能让他们攀亲夹私,带来任何好处,对他们来说更谈不上威胁,便放肆了起来。

最开始,面对一脸纯良的少女控诉自己对兄弟姐妹管教太过严厉,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外来的庶妹的样子,赵漪反思过,努力过,也改变过。

可以放低身段去配合对方的一次次表演。

直到她无意间听到赵碧桃跟自己的贴身婢女出言讽刺自己:

“什么狗屁王妃,赵漪就是一只高傲但又下不了蛋的母鸡!长得再美又如何,冷淡无趣假惺惺,我要是王府的王爷也不愿多看她一眼!没被休弃做下堂妇都是看了我们赵府的颜面……”

呵。

而如今,赵漪就是要高高在上,在一个赵碧桃永远都企及不了的位置。

就用她最在乎的身份,地位来踩碎她那贪婪的欲望。

赵漪面色不变,照例询问她琴棋、女红如何,近日读书了没有。

赵碧桃先耐着性子一一答了,没多久便将话题扯到了别处。

“我听说姐姐与王府定了亲,却没有挑好日子,不知……这是为何?可是有什么隐情?”

赵漪不答反问:“你听谁说的?”

“哎?”赵碧桃眼珠子乱转,“听……听府里的人说的……”

“府里的谁?”赵漪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叮一声的响,“别以为府中的人多了,规矩就可以乱了,可以趁机兴风作浪。下次见着这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乱嚼舌根的奴才,一律掌嘴。”

赵碧桃脸色有些难看,也无甚好反驳,只得默认了自家母亲就是所谓的“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奴才”。

赵漪又道:“你虽是庶女,可也是赵府的姑娘,不比那些寻常女子,这些三纲五常,伦理女德不说都懂,也该知道一些。不如过些日子,就让祖母从宫中请个严格的教养嬷嬷来做老师,好过与府中的下人们厮混。”

赵碧桃脸色更难看了,指甲几欲抠破自己的手指,一双脚更是烦躁的无处安放。却还是迫切的想知道答案,硬着头皮支棱着耳朵听着。

“那长姐的亲事……”

赵漪不咸不淡道:“哦,那个啊,不过是没选好日子罢了。皇族王侯又不是普通的官家,事情多着呢。”

“可是,连亲事都许了,怎不见得那王爷来府中走动走动?”

她四处打听过了,可一次都没有呢。虽说她这位长姐刻板固执,最爱搬弄教条,总要避嫌。可也不至于一次都不来,连长辈也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