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这个人床都上了,这个时候再故作矜持岂不矫情?

她到底不会和自己过不去。楚汐的头发很长,发量又多,自己洗完头后从来都没有耐心把头发全部吹干,其实湿着头发睡觉并不舒服,还容易头痛。顾敬寒若是想当这个苦力,她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个人站着吹头发,一个人静静坐着,听着“嗡嗡”的响声,楚汐竟然昏昏欲睡起来,闭上了眼睛。

顾敬寒垂眸,看着楚汐微闭着双眼,是副恬静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那只老宅后花园里的小野猫。

好像只有这个时候,楚汐会显得格外温顺,就像是被顺毛摸了的小动物,收起了利爪,露出贪睡的模样,毫无防备。

顾敬寒将楚汐的头发彻底吹干后,低低道:“好了。睡吧。”

楚汐咕哝了一声,蜷着身子躺倒在了床上,连眼睛都没睁,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像是疲惫极了,喃喃道:“谢了。不送。”

顾敬寒看着楚汐的睡脸,鬼使神差的没有走开,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在他意识过来以前,手已经去拂开了楚汐额前的碎发。

他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唇上的血色很淡,像是大病未愈,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令他在透支自己的身体,但这一刻,在这间病房里,他却好像找到了些平静。

楚汐本是侧卧着,偏偏也在这个时候,缓缓半睁了眼睛,正对上了顾敬寒深深的目光,也不知是清醒着,还是半睡半醒间,小声的问道:“你怎么还在?”

这男人现在不应该是陪在白雅竹这个“救命恩人”的身边吗?怎么会在她的病房里一呆不走了?

顾敬寒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任何起伏,“我为什么不能在?”

楚汐眨眼的速度有些慢,头发在枕头上蹭了蹭,又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男人说话:“白雅竹......你不是该陪着她么,在我这里干什么......”

顾敬寒的手指顿了顿,“你很想我去陪她?”

“唔......”楚汐蹭了蹭枕头,似是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睡了过去,再没胡乱讲话。

顾敬寒望着楚汐白皙素净的小脸,难得的眼中带了些自嘲的笑意。

这个女人还真是心宽。

那日游轮倾覆后,他亲眼看到她落水,竭尽全力把她拖出水面,却被这女人狠狠的当头一脚踹进水底,最后还溺了水。她倒好,对自己不闻不问,睡得倒是香甜。

顾敬寒为楚汐盖了盖被子,最后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上,谭珂正抓着一个女人的手腕,脸被挡住了一些,令人看不清楚神色,似是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执,正落在顾敬寒眼中。

顾敬寒蹙眉,谭珂是他带来给楚汐当面道歉的,为的是游轮上令他们二人中招的事情,可现在楚汐的状态并不好,需要休息,谭珂这个道歉恐怕要等一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