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止不知何时又开始摆弄起小桌上的茶盏,面上依旧是他一贯不变的柔和神色,也许是对着姚槿的时候他便再也做不出其他什么更好的表情了。他头也没抬,将一杯新泡出来的茶水轻轻放到桌上道,“阿槿,马上就要到了。外面的湿气寒气颇重,还是莫要打开帘子的好。”

姚槿盯着奚止的侧脸看了良久,尔后暗自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几度欲言又止之后,她才道:“阿祉,……对不起,可……”

“阿槿!”

奚止这才突然抬起头来,顿了一下又接着平淡道,“我不想听对不起。”

他的视线扫过马车上那片刚刚姚槿想要掀开的窗帘,然后又再度落到了姚槿身上。

莫非是在担心沈家少主?才出来这么两天而已啊……

闻言姚槿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对方不接受她的道歉呢。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呢……怂。

姚槿带着莫名的神色大脑已经跟不上嘴巴了,她道:“我,我是说,阿祉可以不要用沈芙鸯的脸跟我讲话吗?……怪别扭的。”

奚止闻言也愣了愣。

他似乎没想到姚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也不知姚槿这话究竟是想要表达些什么呢。姚槿眨了眨眼睛,她似乎是看到奚止的面上随即划过了一丝千载难逢的不自在。然后,他的薄唇动了动便终于吐出一个字来。

“……好。”

言落,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脸上的伪装揭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如玉胜雪的容颜,上面装点着熟悉的苍白,分明是一副病容,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地清澈漂亮了,就好像是寒冬刚过之时大地上开的第一朵花,洗净了隆冬腊月里的满目荒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