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韶南微觉失望,仍未放弃,继续追问道:“我一回京城就听到了各种传言,你可知道国公爷是否已然安全离京,如今京中各方的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自己人嘴里的情报才最真实可靠。
掌柜的脸上露出几分愁容,道:“幸好是提前知道了消息,国公爷带着大部分族人从北门撤走,崔六爷在京营担任北门守备,麾下管着近千人,可惜事起仓促,肯跟着他走的还不到半数。
“据说等事情闹起来的时候,咱们的人还有一小半没来得及出城,军中的族人奋起夺门,一场乱战死伤了不少。不过好在最后咱们的人都冲出去了。三大营调齐了人马出城去追,这两天打了好几场,尚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可咱们的人越打越少是肯定的。”
看来崔绎那里边打边逃,以寡敌众,形势不容乐观。
好在仗仍在打,说明他还活着,一直在与朝廷的大队人马周旋。
“京里呢,国公府可还有什么人在?”
“没有了。”掌柜的叹了口气,面露沉痛之色,“禁军包围国公府的时候,国公爷的父亲率领一些方士硬抗着不开门接旨,僵持了好一阵,被人强行破开了大门,宣旨官进到内院,就听着院子里轰隆一声响,丹炉正巧那时候炸了,火光和黑烟冒起多高,带队的狗太监只道是府里的人在施妖法,下令放箭。唉,他老人家听说是当场就仙去了。”
崔绎的亲爹就这么死了?
燕韶南暗吃了一惊。
她以前总听人说,那位老公爷的长子神神叨叨的,这辈子就忙一件事了,炼丹求长生。上过的当不计其数,是权贵当中有名的糊涂虫败家子,却一直无缘亲眼目睹。
没想到以后也没机会认识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崔绎若是知道了,心里不定多么难过。
这个念头刚起,燕韶南就怔住了。
公侯之家亲情淡漠,和自己那小门小户只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可不一样。
崔绎和他爹的关系只怕不怎么样,记忆里他只有一两回提到亲爹,还是带着些不以为然的语气,比如说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叫陈管事去向小霸王伍丰吉讨要他爹所练“龙虎增益丹”的银子……
眼下局势如此严峻,他明知道父亲留下来没有好结果,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呢?
仔细琢磨,可能性有二,要么是他爹整天服食丹药,人已经不是很清醒了,强行带走路上也是个不稳定的因素,不知要搭多少性命进去,不如留下他,还能为众人拖延一下时间;另一种可就有些冷血了,崔绎不想来日自己拼死拼活打下江山,却像唐太宗一样,需得经过了玄武门之变才能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