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眠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
她撩起长群,跪在蒲团上,接过许儿点的香烛,闭上眼。
信女时眠。
愿以寿命为凭,换。
父亲长命百岁,哥哥仕途亨通。
亡母安息,众人圆满。
玉姐姐一生平安。
此誓不灭。
时眠叩拜三下,插入香炉之中。
暖风袭来,香息了。
头顶的经幡摇荡,似有乐声传出。
小师傅的木鱼声戛然而止。
时眠愣住。
笪御疾步而上,站在时眠身前,挡住她的身影,目光锐利如梭的望向那尊闭眼佛像。
“怎么会……”
时眠失神的喃喃自语。
小师傅放下小木槌,娓娓站起身,拂了拂素色长袍,双手合闭:“阿弥陀佛,两位施主,道慈方丈有请。”
笪御微微戚眉。
这小和尚像是在等他们一样。这件事诡异的很,笪御将时眠护在身后,不动声色的问道:“小师傅,方丈为何要见我们。”
小师傅:“方丈有云:祈福之日,香烛息,经幡荡,乐声奏响,佛前木鱼声声碎,便是有缘之人。是否前去,施主自行决定。”
时眠轻轻按下笪御拦在她腰间的长臂,抬眉看了他一眼。
笪御看懂了,退回时眠的身后。
时眠:“小师傅,烦请带路。”
许儿和之桃被人拦下:“施主莫怪,方丈只请了那二人。”
时眠回头:“许儿,你们在这等我们一会。”
许儿:“是,姑娘。”
跟着小师傅穿过层层经幡,她和笪御来到后院。
后院里有个满头银发的老翁拿着比他还高的扫帚,从院子这头,扫到院子那头。
他们从老翁身旁走过,他仿佛没见着人一样,依旧慢条斯理的扫着地。
走到一间厢房门口,小师傅停下:“方丈就在屋里,施主进去吧。”
时眠抬手正准备推来门,笪御忽然截住,另一只手推开门,率先踏进房中。
坐塌上有个沧桑的老和尚,他的脸上沟壑遍布,眼皮耷拉下来,看不见他的眼珠。身上的袍子似乎很宽大,袖子空荡荡的,隐约看出来那人骨瘦如柴。
时眠不知为何,心里蓦然一揪,她推开笪御,向他虔诚的一拜:“道慈方丈。”
道慈看见她,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好一会过后,道慈才缓缓开口:“姑娘请坐。”
他抬头看向站着的笪御:“这位……也请坐。”
时眠坐上塌,盘膝正襟而坐,笪御目光沉沉,忽然抬手,将面纱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