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听到这话,她就下楼来了,向周子恒打了招呼,然后又让佣人去端茶水来。她是主人,不能失礼。

“不用忙活这些,你照顾好老宋就行。”

周子恒打量着江浅浅,见她虽然清瘦柔弱,却行走如常,也没有那种病态的虚弱,便知道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他以前忙事业,把胃给折腾坏了,长期的饥饿,暴饮暴食都可能造成胃穿孔。他去年才因为胃穿孔住过院,以后要是再穿孔,情况是很危险的。所以还要麻烦你平时多嘱咐他一下,按时饮食,少喝酒。只有你的话,他才听得进去。”

“谢谢周医生提醒我。”江浅浅点头答应,但这只是一种对外人礼貌性的应付。

周子恒何尝看不出来,但他不想看到自己从小到大的朋友一直备受折磨,于是又道

“江小姐,宋瑾泽这个人,很骄傲也很自律,从来不屑于用酒精麻痹痛苦,可今天他喝得烂醉如泥。人啊,只有痛苦到了极致又无法解脱的时候,才会想要逃避。”

江浅浅看着被周子恒故意安置在沙发上的宋瑾泽,他身上满是酒气,一丝不苟的额发凌乱地散落在眉宇间,修长隽秀的眉毛中间隆起一个小山丘。他连睡着了也是皱着眉的。

痛苦吗?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她从来没想过要去考虑他的感受。看着他的样子,她微微勾了勾唇。

他那样算计她,她原以为他的心是铁石做的呢,原来也会感到痛苦么。

“他听说你去了医院,误以为你把孩子打了,所以才到酒吧喝酒。”

江浅浅有点意外。

她今天去医院,确实是想把孩子打掉。只是,一个人走在医院里,看到那些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面色痛苦的女人时,只觉得手脚发软。

人面对未知的事情总是会畏惧逃避,更何况,这还关系到另外一个生命的生死存亡。

最终,她挂了号,却在快要叫到自己的号时离开了。当她做出决定,暂时放弃的时候,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原来宋瑾泽以为她真的做手术去了。

“江小姐,他明明那么在乎那个孩子,知道你去做手术还是没有阻拦你,为了照顾你的感受,他宁愿独自忍受痛苦!”周子恒恳求地望着她,“他对你真的很用心,你可不可以也善待他一些?”

听到这话,江浅浅有些不快。

怀孕的是她,因为怀孕受到各种负面影响的也是她,宋瑾泽本来就没有权力决定那个孩子的去留。

明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在周子恒口中,宋瑾泽仿佛成了一个情圣。

“我身边有他派的保镖,我有没有做手术他不可能不知道。”

原本她没有多想,周子恒作为宋瑾泽的朋友这样谴责她,反倒激起了她对宋瑾泽的疑心。

“他可能只是不敢问。”

“不,他没什么不敢的。说不知道,也只是装不知道而已。”江浅浅冷声道,“苦肉计,又不是头一回了。”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和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