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越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人,神情一动,笑道:“侄儿本是让姑母开心的,怎的反倒惹姑母伤心了,该打该打!”

他作势又要往下跪,却被德阳公主托住:“不许再跪了,这大喜的日子,姑母不伤心!来,快让我好好看看你。”

顾希越淡笑着地站起来,扶着德阳公主坐下,自己坐在永昌侯世子的下首。

德阳公主平复了心情,笑着向宾客介绍道:“这是七皇子顾希越,自先帝殡天后便自请为父守了四年灵,前些日子便是四年之期,但他这四年又是斋戒又是守灵,身体有些不好,本是该在府中好生养着的,但这孩子孝顺,知道我过寿便巴巴地跑了来,瞧着人心疼。”

德阳公主说着便有些哽咽,永庆郡主凑在她跟前好一顿安慰,方才渐渐好了。

德阳公主如此说了,那自然是上头的旨意,众人无有不信的,只一些知晓内情的夫人轻掩了掩嘴角,心中自有盘算。

整场宴会,宾主尽欢,顾希越首先起身告辞:“姑母,侄儿还要进宫去回禀皇兄,便先告退了。”

“是该去一趟,松儿,派几个得力的人好生护送。”德阳公主颔首,对一旁的永昌侯世子道。

顾希越拱手:“有劳姑母费心了,侄儿告退。”

明媚的位置距主位并不远,但这么多双眼睛瞧着,一场宴会下来,明媚一个眼神都没有往那边去,直到这时她才有理由正大光明地看一眼他。

明明园中铺了上好的地毯,踏在上面不会有丝毫声音,可明媚分明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向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