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查到了。”
春日的傍晚,日头已经开始长了些。夕阳西下,金光中的胤禛正在独自对弈。小苏子进门时,他正执白子沉吟不决,半晌后落下一子揉了揉额头道:“讲。”
小苏子向前一步,弓着身子低声道:“那日在会同馆,戴先生与那书生打架后,顺天府的巡城兵有进去问话,那人自称是今年上京赶考的举子。只因,当时并未有什么严重后果,顺天府只训斥了几句便离开了。只是当天夜里,那书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奴才去细细查问过,那会同馆里的举子大多以同乡聚集,却无一人识得那名书生。他在会同馆内登记的姓名,家乡等信息均是假的。所以可以断定,此人似乎是冲着戴先生去的。只是,是谁人指使,奴才就查不到了。”
说着,小苏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胤禛的脸色跪地磕头:“是奴才无能,请四爷降罪!”
胤禛此时已经换了黑子,只听“啪”的一声落下棋子,沉沉说道:“你起来罢!你是查不出的。”
小苏子抬头一脸不解:“为何?”
“这人早有准备。入住会同馆,编造信息,等待时机激怒戴铎,出手稳准狠,而且表面还没有伤。这若不是行家里道,如何能做到?”胤禛深吸一口气,眼中神色越发阴沉,“背后这人,不是冲戴铎,他冲的是爷,为的是拔掉爷府里的智囊羽翼。”
小苏子惊的睁大了眼睛,“戴先生在府内只是个门子...到底是谁,又如何知晓戴先生与爷之间关系?”
胤禛静静的盯着眼前那盘棋,黑白两棋势如水火,无论是哪一方走错一步都是万丈深渊。许久后,胤禛挥了挥手:“下去吧。”
现在朝中的皇子,太子已是那落了架还不如鸡的凤凰根本不足为惧。其他皇子,能与他抗衡的只有老八。拔掉了他这么重要的羽翼,除了老八,胤禛想不出还能有谁能有这个本事。
戴铎隐藏的如此之深,还能被人精准拔出。胤禛眯了眯眼睛,脑中浮出了芸熙的脸。
想到这,胤禛陷入了深深的忧虑。芸熙的天赋异禀不能为他所用,实在扎眼的紧。可让他现在弃子投降,这也是万万做不到的。既然已经开始争了,那便必是你死我亡的事,更何况,鹿死谁手还是个未可知的事,大丈夫怎可迎难而退?
只是,这芸熙,是留不得了。
这时,日头渐渐落入西山后,西山的山头挡住了太阳的光芒,小院中也被下人掌上了灯。院中星星点点的烛火闪动,胤禛深深叹了口气暗道:“自古帝王路,兄友弟恭便世间最大的笑话。老九,哥哥对不住了。”
......
康熙五十七年,万寿节。
万寿节的前夜,京城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春雨滋润万物却是无声无息,一夜雨后,紫禁城被这干净清冽的雨水浣洗一番,仿若焕然新生。万寿节一早太阳升起时那乾清宫的金顶闪耀万丈光芒,似是上天都在为康熙庆贺生辰。
康熙站在乾清殿前,身着明黄龙服神采奕奕接受朝贺。那金灿灿的阳光就落在他的身上,帝王之势拱的他气势如虹,恍若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