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未到一半时,芸熙回头看了看一路的队伍心下疑惑:“阿禟,怎的如此多人?”
胤禟回头望了望,甚是不以为然:“八哥至诚至孝,许就是想聊表孝心吧。”
可没还未过完三七,朝中就有大臣上书弹劾八爷因母薨逝而靡费铺张,逾制治丧。奏折中甚至指出九爷府每日大肆张扬的送餐食入宫如流水席一般,弄的宫中奢靡之气四起欲纷纷效仿。
一日晌午,正陪孩子们读书的芸熙听着门子来报九爷回府刚想出去迎迎,便听到卧室那边传来了噼里啪啦砸碎瓷器的声音。
若蘅从未见过胤禟如此大的脾气,吓的缩在了芸熙怀中只露出两只眼睛切切的问道:“额娘,阿玛怎么了?”
“没事没事啊,别害怕。”芸熙哄着若蘅,又忙着安抚两个脸上也是显露惊慌之色的儿子,“定是阿玛不小心碰到了花瓶,额娘去看看~你们继续读书。”
推门进屋时,刚要落脚便见脚边落下了一个青玉琉璃花尊。
屋外一直候着的如雪早有已是六神无主,见到芸熙便像见到救星一般道:“格格你可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胤禟回头见是芸熙,猩红愤怒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神情也稍见松懈。芸熙见一众下人都是一脸惊恐,反而轻笑了出来,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不妨事。”
说完,关上房门走到暖炕旁不慌不忙的脱了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在了暖炕上看着胤禟说道:“爷今日如此不痛快,那砸到痛快为止。什么时候消气了,再跟我说说,到底是谁吃了豹子胆惹了我的阿禟。”
芸熙如此一来,反而让胤禟消了大半的火。哭笑不得的放下手中那个原本也要落地的花瓶,也爬上了暖炕,像个孩子似的委屈巴巴的靠在芸熙身边。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胤禟此刻的样子让芸熙心疼不已,换了个姿势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又伸手拽过一旁的羊绒毯搭在他的身上,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道:“跟我说说,今儿是谁惹了你?”
“也不知是谁,上了折子说八哥因丧母铺张浪费,逾越祖制。说咱们府上每日车水马龙的大张旗鼓入宫送饭,如流水席一般。”胤禟说的激动,芸熙搭在他身上的手能够感觉到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皇阿玛今日在朝堂上,虽说没有大家斥责,但是话里话外也是流露出了不满。我刚申辩了几句,皇阿玛便气的将折子扔了下来质问。八哥见情势不对连忙出面赔罪拉住了我。”
说着,胤禟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八哥为了护我,此刻还在罚跪呢。”
如此那般小心,却还是让人上折子弹劾。芸熙心中叹气,还是没躲过啊。
“阿禟。”芸熙将他搂的紧了些,曼声道,“咱们府上送饭是车水马龙也好,还是大张旗鼓也好,这个黑锅咱们就是背了也无妨。只是,那日出殡...我确实是觉得似乎过于奢靡了。那些人,那些物件,都是八哥安排的吗?”
胤禟抬头与芸熙四目相对,芸熙漆黑的瞳孔中清晰的倒影出了他的脸。芸熙的眼睛,此刻是那么的温柔,像是那夏日里饱满的桃儿,轻轻一碰便能掐出水儿一般。挪开视线,胤禟看到了明窗外的冬日初雪,在暖阳的照耀下是那样的澄明欲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