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熙笑吟吟转到他身后,捏着他的肩膀缓缓道:“今日有什么事吗?你比平日也回来的晚些。”
“还不是江南科考的事。”胤禟闭起眼睛靠在芸熙身上,一脸享受道,“江南科场历来是国家出人才的重地,皇阿玛对此也是极为重视。却没想到,乡试还未结束变爆出了贪污舞弊案。皇阿玛今日震怒,便是因为此事。”
自古江南便是文人墨客的温室暖床,多少科举才子都出自这片富庶之地。科举之旨便在选拔人才为国所用,若是这根儿上就烂了,岂不是大清危矣?
未等芸熙答话,胤禟又继续说道:“这次贪污舞弊怕是牵连极广。据苏州织造李煦密旨中报,举子们义愤填膺,将考场上匾额上的贡院二字,改成了卖完。还有一群考生,还将财神庙中的泥像抬出游街,弄的一时间江宁城内万人空巷,物议沸腾。”
芸熙点头询问道:“那可有派人前往江南?”
“派了。”胤禟点头,“皇阿玛派了户部尚书张鹏翮和赫寿一起赶赴江南。此刻他二人怕是已经出城了。”
芸熙默默的揉按着他的太阳穴,忽然低下头问他:“此事你可有牵连?”
胤禟睁大眼睛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这何等大事我怎敢牵连此事?”
芸熙长出一口气,低头在他光溜溜的大脑门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没沾染此事最好,这可是个烫手山芋,此事皇阿玛必是要严惩的。走吧,咱们开饭了,今日都是你爱吃的,你多吃点。”
菜肴美味,芸熙见胤禟兴致颇高,便让如雪拿来了梅馨酿。
梅馨酿,是以竹叶青酒为底,加入冬日里盛开的梅花再添了些蜜汁喝来香甜甘醇口感极佳。胤禟喝来赞不绝口,一连几杯下肚脸色潮红大呼过瘾。
芸熙笑着拦他:“这酒再甜也是竹叶青,仔细大醉伤身。”
“小聋子。”胤禟抓着芸熙的手,絮絮叨叨的说道,“还记得前些年两江总督送来的那些歌姬吗?”
芸熙假意要推开他的手,嗔他:“怎么,又惦记上了?明儿个我便让人给你寻更好的来。”
胤禟一愣,旋即爽朗大笑:“你这妮子,怎么还吃起飞醋来了?”
芸熙也是噗嗤一笑,“那你怎的忽然提起这个?”
“两江总督噶礼当年是想要拉拢我,故而选了那些歌姬。我转手送了太子,却被皇阿玛叱责。”胤禟至今想起来还是愤愤不已,“今日李煦上秘本参奏的就是两江总督噶礼。当时太子也在场,听闻此事之后惊慌下跪连忙替噶礼开罪说是李煦必是诬陷朝廷重臣。只是他这一跪,我算是彻底看出来了,这噶礼早就是他的人了。”
芸熙沉吟道:“此次噶礼动静太大,只怕是难逃一劫。太子虽然复立,可却也再不得皇阿玛的心,阿禟,我知朝中现在暗流涌动危机重重,此时你可要万分小心才是啊。”
见芸熙如此担忧,胤禟肃容道:“芸儿你放心,我自是不会将自己置身险境的。”
见他这样保证,芸熙才稍稍宽下心来。不过转念想想,现已是康熙五十年了,太子如同那秋后的蚂蚱再蹦跶不了两天,根本不足为惧。只是真正幕后王者到现在都还没有露头,这才是真正的隐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