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思绪,胤祉并未着急回答而是坐在了桌前对着习秋说道:“爷在这用晚膳,你去准备一下吧。”
习秋一脸惶惑,一面看向子佩一面忙不迭的退了出去:“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子佩心中摇头叹息:得,今日这是要打持久战了?
冬日里日头落的早,屋内烛火闪动照在案几前盛开的鹅黄色水仙上,香气萦绕更显得娇嫩异常。
只是屋内寂静的仿佛空气凝固一般,只有窸窸窣窣进进出出忙着布菜的奴才丫鬟的脚步声,更显得子佩和胤祉两人之间的寂寞尴尬异常。
与胤祉满腹心事不同,子佩显得十分淡然。她轻轻依靠着门柱,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院子,明亮的月光柔柔洒下照在清冷的雪上,让这原本柔和的月光都多了几分清明寒凉。
最后一道菜布好之后,习秋将房门带上时将外面那如钧窑瓷釉色一般的清明雪光关在了门外。
“爷,用膳吧。”
一餐饭食,两人吃的各不相同。子佩心中明了胤祉今日必是有什么心思筹谋才会如此,所以愈发的吃的眼无旁人心无旁骛,让那胤祉几次想开口,都因为时机不对,而无法启齿。
眼看着一顿饭就要结束,胤祉终于按捺不住开了口:“我记得,你以前也能饮一些酒,今日便陪我饮一杯吧。”
好,那就且看他这怂人借着酒胆能说出些什么吧。
几杯酒下肚,胤祉忽然红了眼眶,情绪也显得激动了起来想要去抓子佩的手,却被子佩巧妙躲开。他讪讪道:“我知道,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冷待了你。可经过这次这件事,我终于想明白了。你心中始终是有我的,不然依着你这不争不抢的性子,这次也不会出手帮我。而且这满院的妻妾中只有你最懂我,最懂我心中所想,心中所要。”
见子佩不言语,胤祉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继续道:“前些年我们接连丧子丧女,我眼见你心碎日益憔悴,我心中自责却无力回天,只能选择回避。回避到最后,便再不能面对你。因为每次面对你,都会让我想起我们的孩儿,想起那些伤心往事。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近乡情更怯吧。可我心中,始终将你放在发妻的位子上,不曾有一日动摇。”
“今日我说的话,都是心中肺腑之言。”胤祉恳切的看着子佩,眼泪啪嗒掉在他的手背上,“我知道心中的怨非一日能解,但是我会尽力弥补你,愿你我夫妻二人能同心同德修复如初。”
说罢,仿佛是怕子佩拒绝一般,急着道:“你不必急着回答我,我也不会急着让你回心转意。我有的是耐心,会一直等着你。”
说完,胤祉出了房门。
这些话,说的字字恳切,情感真挚的令人闻者动容,就连守在门外的习秋都心神一动,眼眶微红。倒是子佩,依旧波澜不惊无半分情绪波动。
“习秋,把这些撤了,泡茶,焚香。”子佩抬头看了一眼习秋通红的眼眶,知她心中所疑,静静道:“有些话,三分真七分假,不必听信。有些人七分假三分…怕是连三分真都做不到了。就更不必辅以真心信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