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没长眼,让我好一顿数落。”习秋一向性子爽直,竹筒倒豆子一般,“那小厮也是胆小,我不过随口说两句,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连赔不是。”
“习秋姐姐说的可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奴才?”一直梳妆并未说话的婢女开口了,“他是前两日才进府的,成日的战战兢兢,见到我们都不敢正眼瞧我们呢,跟他一屋的小顺子说,他做梦老说胡话......”
“说什么胡话?”
那婢女拿起一根紫金玉簪在子佩头发上比划着,一脸天真无邪,“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说什么,小人儿,什么镇...哦。魇镇... 福晋,魇镇是什么?”
子佩闻言脸色大变,回身杏眼圆睁:“你再说一遍!”
子佩的性子,平日里最是柔弱,几乎见不到她与谁争执红脸。嫡子嫡女相继夭折,侍妾一个接一个进门让她几乎不再有任何情绪起伏。
这次变脸,就连习秋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倒水上前:“格格莫急,大夫说了你这身子禁不住气血翻腾。”
“福晋...” 婢女噗通跪地,一脸不知所措,“奴婢不知说错了什么...”
\"不关你的事。\"子佩语气缓和了过来,“这个词永远不许提起。府内若有再提起此事者,就别怪我无情。下去吧。”
“习秋。”子佩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爷最近在做什么?”
习秋一怔,默默退了出去。
待习秋再回来时,已是晌午。
见习秋满脸愁容,子佩仿佛已有了准备似的:“坐着,说吧。”
“格格,爷自太子被废后,便几次派人去了蒙古与蒙古喇嘛巴汉格隆联系。”习秋的声音虽然强忍镇定,但依旧带着怯怯的颤抖,“只是爷派去的人,从不提及三爷府。只说是京城大阿哥府的,想要蒙古喇嘛助一臂之力。”
习秋的话,像是极细极薄的锐利刀锋划过肌肤,划过时也许似是文字叮咬一般,不觉疼痛,可也只需瞬间,皮开肉绽间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一大片衣衫。子佩只觉自己的胸口一点一点凉了下去。甚至,有一瞬间,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
前朝势力盘根错节,自太子被废,人人自危却又蠢蠢欲动。这些道理,她出身名门望族又怎会不懂?
子佩的心,突突的跳着,脑子乱做一团。
“格格,奴婢实在猜不透三爷...太子已经倒台,三爷为何此时选择了大阿哥下手?”
习秋是原话照搬,一知半解。可子佩却明白了。
这三爷想必是一直观望,见大阿哥无缘帝位,皇上又有修正之心,便是立刻倒戈趁机将大阿哥打入深渊此生不得翻身。
“习秋。”许久之后,子佩开了腔,“打听着爷什么时辰回来,晚上我想见他。”
深夜,胤祉书房。
胤祉书房的灯火通明,子佩站在明窗外,能看到胤祉在书桌前的身影随着烛火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