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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始慎厥与,唯明明后。”

换句李馥听得懂的人话来说,就是从始至终都要谨慎做出处置,这样就是明君了。

李隆基将自己十年前写下的东西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看着自然而然在他对面坐下的李馥,忽然觉得这一幕特别不真实。

这封手书,与其说是他当年写给万安的,不如说是他当年写给自己看的,只是交给了万安保管而已。

而这其中的很多“条款”,他看到也就想起了,当年万安是怎么一条条提出来,让自己写下的。

“阿耶你说,天家有亲情吗?”李馥看见她爹抬起头来,脱口而出便是这一句。

她想过很多,再见到她爹的时候要说什么,甚至连怎么按照套路吓唬她爹,要好好励精图治,不要瞎搞的说法都想了一套一套的。不管是从朝政的角度,还是从皇帝个人的志向的角度,她对眼前的局面都有很多想说。但是真正见到正在老去的阿耶的时候,她忽然就什么都忘记了。

她自然而然地坐在这里,也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就像是她从未离开,也像是并不是一个从“天上”回来的“天人”,就像她还是当年那个宫里的公主、皇帝最偏心的女儿、会和皇帝说些大逆不道的真心话的七娘子一样。

但是话一出口,李馥便觉得,这才是她对她爹最想说的一句话。所以她便又重复了一遍,“阿耶你说,天家有亲情吗?”

这时候,李隆基已经想起了当年自己写下这封“保证书”时的心情,那时候他也很恼火,也很愤怒,因为内直郎韦宾悄悄向自己身边人打听自己的身体状况的举动,无疑将他和薛王之间的关系放在了一个极为微妙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