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至于王皇后,废后的旨意也迟迟没有下来,因为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压胜的内容,只以为是王守一瞒着王皇后做了替她求子的事,所以他们对这个结果并不太吃惊。但是李馥通过在武惠妃身边的牛大总管的消息知道,武惠妃还曾为王皇后说过一句好话,说不定,就是这一句话,最终决定了圣人的心意。
但是,王皇后也不能在大明宫里继续呆下去了。
李馥在空空荡荡的仪凤殿里,看她三哥小心翼翼地收好一只陶罐,这只陶罐只有最上方有一条小缝,其余都是一体。陶罐沉甸甸的,李馥不用问,就知道里头装的是满满的铜钱。
“是我最早的一只扑满,”李嗣升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存满了,却一直没舍得打碎。后来就把它忘了。”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陶罐,满满当当的陶罐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实际上,后来我存的钱都被圣人拿走了,这反而成了硕果仅存的一个。”
李馥同情地看了她三哥一眼。
“殿下要搬去洛阳太初宫静养,据说是她自己求的……你怎么没有劝劝她?”李馥问。
李嗣升默默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视线,“劝她什么?劝她为了我和十七弟,将就着还是在这个牢笼里待着么?”
李嗣升的口气平平常常,但李馥却从没觉得她三哥的心情这么糟糕过。
“……洛阳也是另一个牢笼,”李馥看着她三哥,直到李嗣升转回头来看她,“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给殿下提个建议,就说——”
“天高皇帝远,她想不想彻底从宫里出去。”李馥云淡风轻,却又准确无误地说。
李嗣升仿佛想到了什么,一双眼难以置信地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