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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馥就在对那名男子喊话。

“阿耶,别坐那么直,往后靠着试试!”

闻言,那名男子才一改习惯性的正襟危坐,将身体松弛下来,慢慢将背部靠在了椅背柔软的垫子上。

“颠不颠?”李馥问。

那名男子远远对她摇头。

“转弯的时候呢?”李馥又问。

对方又摇了摇头。

于是李馥满足地舒了一口气,她打了个手势,推车的内侍们便缓缓停了下来,她看见她父亲又“噌”的一声坐直了——跟背上装了弹簧一样,要不就是天生和地球重力有仇。

她小跑几步上前,身后的侍从也呼啦啦地跟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李馥一叠声地问,“舒服吗舒服吗?能给阿翁用吗?”一面说,她一面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刚刚步入而立的皇帝除了坐姿之外并不稳重,他伸手在他女儿的头上乱揉一把,脸上也绽开一个相差无几的笑容,“放心吧,”他说,“七娘做得好,一会和阿耶一道给阿翁送去,今儿天气好,咱们推阿翁出来逛逛。”

一扭头,他对身后的内侍吩咐道:“派人清路、备车,速度要快。”

内侍领命而去,皇帝毫不留恋地从带轮子的胡床上站了起来,站姿延续了他一贯的习惯——腰板挺直,身材标准,英姿飒爽。李馥仰头看他,在她这个现代人眼里,今年不过三十的爹真是个又气派又帅气的年轻人。

就连那两撇有点卷的小胡子也神气极了。

她扯了扯皇帝的腰带,皇帝从善如流地躬下身来,李馥凑近他的耳边,软乎乎的气流喷在皇帝的耳朵上:“阿耶的步辇没这个舒服吧?也改了,不要正坐好不好?”

步辇不像肩舆,虽然也是一种由人抬着,和肩膀平齐的代步工具,却远没有肩舆那么舒服。因为肩舆和腰舆属于半正式的代步工具,而步辇属于象征意义更大的礼仪用具,而和现在所有正式的坐具一样,坐在步辇上的时候,是需要正坐的——也就是屁股搁在脚后跟上的那种坐姿。

——以李馥一介穿越者的愚见,她每次见人坐,都替他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