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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贫嘴了。”他并不吃我这套,伸手端了茶来喝。今夜月光淡淡地,隐约透着凄清,倒是很像他。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我忽念出曹操《短歌行》中的这句,看他遥望月亮,又说:“丞相曲中之意,或说丞相心中所想,也可以概括为这八个字吧。”

“看来你不仅喜欢曹丕的诗,还喜欢曹操的诗。”他看我,说。

“说不上喜欢。”我身子前倾了倾,双手交叠,趴在琴桌上也看着他说:“只是借他人之诗说出丞相的心事罢了。这首《短歌行》亦是曹操时任丞相,南下赤壁途中所做。那时他的目标就是统一南方,结束纷乱世事。因此将南征视为‘明明如月’,盼望着有朝一日触手‘可掇’。彼之心境如现在的丞相你,不也一样么?”

诸葛亮听了,继而拨弄起了琴弦,那琴声低沉得要命,听了未免使人陡增伤忧之感。

“孙权称帝后,局势将更为复杂。”诸葛亮忽然说。

“可眼前,亮却不得不这么做。”他长长叹了口气:“不知先帝若在,见到此时形势情景,又会作何感想。”

“先帝知了,也只会夸你有决断。”我仍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与他慢慢聊着:“你们兵法之中不也曾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吗?在不利于自己的时期里做出利于自己的选择,将利益保到最大,你已尽力。局势现在也已一片豁然开朗,不必忧愁。”

我知道他叹气的点是什么,承认孙权称帝,对大汉正统的确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而对于对方此番挑衅,还只能应承下来,不容拒绝。虽我们都已分析得清楚明了,但,内心对于这个决定,还是会感到有所屈辱吧。哪怕是将来灭魏功成,面对已然称帝的孙权,又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这回,让我去东吴吧。”我沉默了片刻,对诸葛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