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县衙签发的日期以及盖印儿,大写的裴字下面,只有一个名字——裴绪。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传话的小厮出来,看着裴绪的眼神里有些鄙夷。
“进去吧,掌书刚刚忙完事情。”
裴绪看他一眼,见那小厮更是鼻孔朝天一副不得了的模样。进了门,楼万明正坐在桌子后面,静静的饮茶。
“后生见过掌书。”
裴绪行了后生礼,楼万明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在静静的饮茶。
他不说话,裴绪依旧保持着行完礼的姿势不曾动过,只是握着户贴的手明显紧了紧,那双幽深看不见底的黑眸又暗了几分。
好半晌,楼万明才装模作样的放下茶,道:“不用这么麻烦,你是来交户贴的吧。”
“是。”
“那你放哪儿吧。”楼万明冷笑一声,看着不卑不亢的少年郎,想起前几日吃过的亏,脸色瞬间黑了不少。
“裴绪?我记得你爹裴世安当年在乡试的时候作弊,花钱买通了一个书童偷梁换柱成了举人,后来被发现了是吧。我听说这次童生试你是廪生?林大人对你很是赞赏呢,就是不知道这个成绩是不是你自己的了。”
楼万明心里梗着那根刺,说话更是不客气。
他本以为裴绪就是一个没有靠山的穷小子,为了家中的美妾,他踢了就踢了,谁知道居然那么麻烦。
不但裴绪没有彻底的解决不说,还被林大人狠狠警告了一番,小妾求的差事没办好,这几日回家去竟然得了脸色!
楼万明心里的那口气没得到舒缓,反倒是淤堵的更加厉害了!
“我的成绩真实与否相信掌书早就查的一清二楚,何必又在这里反问我?”
裴绪抬眸,丝毫不怵的回望。
楼万明被这眼神看的语塞,脸色黑沉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既然掌书没有其他事情了,那后生就退下了。”
裴绪出了厢房,回到前院。
这时候正是授课的时间,裴绪知趣的没有进去打扰,而是坐在外面的一亭子里,听着屋舍内夫子的训斥声。
待到下课,骆峻岭带着邹春生第一个冲出了授课室,跑到裴绪身边坐下。
“刚才我就瞧见你了,你怎地不跟夫子说一声然后进来?”
“我瞧着夫子正说到激昂之处,若是我真进去了,怕不是要挨训。”
裴绪难得开玩笑,微敛着眼皮,遮住了幽深的眸。
骆峻岭和邹春生顿时被这话给逗得笑出声来:“你可是廪生,夫子稀罕还来不及,怎地会罚你?今日是有好事发生么,你居然也开起了玩笑。”
三人正说着话,徐问书和周悉带着一群人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