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裴娘子在身边耳提面命,多年的酗酒让裴秀才原本清秀的面容变得有些乱糟糟的,挺拔的身形也变得微微有些佝偻,看起来多了几分猥琐。
对上裴绪漆墨般的黑眸,裴秀才嘿嘿笑了两声,打了一个饱嗝。
伸手在裴绪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嗯,你小子不错,有你老爹当年的风范,你也算是给老子长脸了,以后我出门看谁还瞧不起我!”
许是因为裴绪中了廪生,裴秀才难得没有坏脸色,笑呵呵的进门,围着院子里裴绪经常用的那张书桌走了一圈。
道:“嗯,这张桌子看起来也挺旧的了,也是时候换一张了。”
说完,看向裴绪,眼睛里闪过贪婪的精光,摆着长辈的架子:“我记得你娘生前不是给你留了钱财?正巧我前几日在怀远书坊看见一张不错的书桌,你把钱给我我给你买。”
裴绪脸色微微一沉,没理他。
“听见我说的话了,快去拿。”
裴世安有些着急,他觊觎裴娘子留给裴绪的钱觊觎了好多年,偏偏在裴娘子要死的时候她都死活不肯告诉他,裴娘子死了四年,裴世安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就堵了四年。
再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裴娘子当真是什么都不给他,全留给了当时还只有七岁的裴绪!
还叮嘱裴绪不准告诉他!
偏偏裴绪也是,也就真的跟防贼一样防着,他观察了这么多年,愣是没发现裴绪在哪儿拿的钱!
“裴绪,老子跟你说话呢,你是哑巴还是聋子?”
想起裴绪防他防了这么多年,裴秀才心里那股一直憋着的气就又上来了。
他几步走过去,抬手就要往裴绪身上招呼,只是这一次,裴绪再也不是小时候无力反抗的裴绪了。
他一把抓住裴世安挥过来的手,身形渐渐拔高的少年力量也在增加。
裴世安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也是这个时候,裴世安才发现一直以来任打任骂的裴绪,好像真的长大了。
“你,你……你个孽子!你就这么对你爹?你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裴世安涨红了脸,挣脱了几下才挣脱开。
他揉着被裴绪捏痛的手腕,眼神恶狠狠的:“你不要忘了,要是没有我你能考上廪生?!哼!”
说完,裴秀才甩了甩袖子,直接出门了。
裴绪站在原地,回想起刚才裴秀才说的那句话,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
当初裴秀才给他启蒙,也是没过多久就不耐烦了,后面还是裴娘子去找了西街的李秀才,他这才没有落下课业。裴世安当着他的脸说出这话来,脸就不觉得疼么。
……
裴秀才气的甩袖出门,走在西街的街上。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街上很多商铺都陆陆续续的开了门,有些人看见裴秀才,心里虽然对他不是很满,但还是真心的恭喜。
“听说你家裴绪上了榜,可真是不得了,那孩子一考就是一个廪生,虽然性子有些内敛,但却是一个好苗子,将来啊说不定咱们星河镇还能出个状元呢!裴秀才,日后你可要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