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几步,便见面前展昭回过身来,阳光刺透雾气,晕染他鸦青的鬓发,勾勒出他峻拔的身姿,煞是清雅夺人。
丁濛驻足,听他有何话语。
只听他缓缓道:“小姐以后在展某跟前,不必如此拘束,随性便好。”
闻得此言,丁濛眼眶一热,水泽在眼底泛滥。这世上如此多的身不由己,如此多的命付他人,在这一句话面前,顷刻烟消云散。
他是能将她带出囚笼的人,是日后山高水远交付一生的人,是她的良人。
四、剑尘散
展昭听着丁濛将往事娓娓道来,直到她用细如蚊吟的声音道出那句“我的良人”时,不由心底一惊——原来她是这般想他的么?与她成婚后,他连年奔波,常过家门而无法入,留得她一人困在这窄窄厢房中消磨光阴,令她从一个囚笼来到另一个囚笼,始终不得自由。
“是我对不住你。”展昭抚着她柔顺的发,轻声道。
丁濛摇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中,不吭一声。
身上的衣裳渐渐干了,丁濛闷声道:“我给你做鱼羹去。”
“不急,”展昭握住她抽离的手,道,“待天气转暖和了,我带你去扬州看看罢。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杭州也是极漂亮的地儿。给包大人告个假,我们出去逛逛?”
“真的?”丁濛惊喜地抬头望他 ,眼底星点点尽是光芒,“不耽搁正经事儿?”
“我在外头奔波许多年,也该寻个时候休整休整,你也莫要太闷才好。”展昭微笑道。
“嗯。”她低低应着,明眸流转,光彩照人。
屋外依然是北风呼啸,大雪纷扬,屋内却熏香缭绕,暖意袭人。暖得人心都融化成水。
墙上巨阙湛卢双双悬着,湛亮的剑锋尽收敛在剑鞘内,沉静安好,一如往昔。
第三十一章
这两天,开封府愁云惨淡,昔日罢了公堂便说笑声不绝的班房,如今也无人笑闹了,连衙门边的茶肆,惯常接待开封府的公人的,这也不见来甚么人了。博士整日都在门口望,闲时与人侃天,也从街坊邻居那里听说了一些流言,说是开封府里的展护卫死了妻子,是仇人上门寻仇,下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