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两个公人,将骇得全身发软的钱安拖将了出去。庞炯见了,即刻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向堂外围观的百姓大声道:“瞧见没!本侯是清白的!你们不知,连那赈济灾民的粮,都是本侯让人发放的!”

堂外百姓一片嘘声。

庞炯斜乜一眼陆采莼,并不上前谢她,只是唤来两个公人,命他们搀着自己出衙门——门外庞太师已令家丁架了牛车,来接庞炯了。正在此时,坐在阑槛里的宦官忽站起身来,施施然走出来,道:“慢着。”

庞炯抬手止住公人,要听这老黄门说甚么。那宦官道:“奴这里有一道圣旨,安乐侯还不跪下接旨。”

庞炯心中奇怪,心中揣测皇帝怎会在此关头下一道圣旨,难不成是听了自己赈济灾民的美名,要给自己加官进爵了?但既然圣旨到,堂里堂外的人都跪作了一片,连高坐堂上的官长也走下来,恭敬伏跪,庞炯也赶忙跪下。

宦官朗声念着圣旨。庞炯一颗心却渐渐凉了。那圣旨里说他纵情酒色、纵下行凶,要褫夺了他的侯爵之位。

圣旨念完好一会儿,庞炯仍不起身接旨。宦官便道:“庞大郎,接旨哪!还要老奴替你拿到几时?”庞炯被逼无奈,才擎起双手,接过宦官递下来的圣旨。

官长道了“退堂”,庞炯便捏着圣旨,满面愤愤之色地被扶出开封府,上了庞太师为他备好的牛车。官长与宦官并排地走,向堂后去了。堂外百姓散开时,还有人在议论纷纷,说这当中必有人在有意为庞炯开脱。

收敛了碧柳骨灰,和陆采莼并排向外走的碧桃听了,便道:“他们不在乎谁真正害了俺的姊姊,只盼着能拉一个大官下监牢,但俺却在乎为姊姊平冤昭雪。”

陆采莼搀着碧桃,长吁一口气道:“能为碧柳姑娘雪恨,我心中也高兴得很。”

碧桃却忽然问道:“上回那个用酴釄香的二夫人,确是无心的么?”

陆采莼与白玉堂对望一眼,白玉堂道:“那夜,我与你莼姊也顺藤摸瓜,询问过送香的婢女,那香原是装错了香囊,与其他香囊混作一堆,嗅不出分别,这才送错了。当晚那小侯爷只招了碧柳姑娘一人侍寝,也无旁人发觉她竟带了酴釄香,才得罪了他。与那梅氏并无干系。”

碧桃颔首道:“原是俺姊姊时运不济。”

陆采莼抚着碧桃头发,安慰她道:“如今冤情得伸,也告慰碧柳姑娘的在天之灵了。”

初审过后,碧桃便与陆采莼一道住在展昭家中。将碧桃送回展昭舍中,白玉堂向陆采莼道:“你不觉得,此回实在是太顺利了么?”

陆采莼颔首道:“确是。钱安勒死碧柳之后,若说他忌讳,才没将袴带烧掉,而是藏在了柴火底下,那地上的痕迹,他是因为慌乱,匆忙之中没有抹去,可是来处理碧柳尸身的人,怎也不知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