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调笑之语,陆采莼听了,却老大不是滋味,心中暗想:我即使身上干干净净的,她便愿意扶我了么?她深知丁濛不待见自己,其中缘由和心思都隐秘难言,在白玉堂面前也就闭口不提了,只是道:“五哥不嫌我脏,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娅嬛已烧好了水,打进浴桶里。白玉堂将陆采莼送进房内后,就出来坐在院子当中,擦拭佩刀雁翎。

里面人洗了片刻,忽扬声喊道:“五哥,有一件急事!”

白玉堂回身要详问时,却见陆采莼已穿好衣裳,握着湿发推门而出。她面上犹带浴后绯红,白玉堂陡见了,只一怔。陆采莼却焦急道:“五哥,碧桃现在哪里安置?”

白玉堂道:“本来我是想送到丁姊姊这里来,顾及她已有身孕,照拂不来,出了差池,便在先前那座茶楼附近找了一家客栈,送她进去住着了。你怎么忽然问起她来?”

陆采莼道:“她要告的不是钱安,也不是其他甚么人,而是庞小侯爷。民告官,她那十几打责棍怎么捱下来?我先前正是为了不让她挨棍棒,才没让她再去开封府报案。趁包大人没理会此案,还烦请五哥先去照看着她,我上开封府去,向包大人禀明此事。”

白玉堂起身前去接应碧桃,陆采莼则随意绾了髻,匆匆赶往开封府。

进得开封府后院,便见展昭扶着丁濛望外走,嘴里说道:“白五弟好不晓事,竟让你来报信。”

陆采莼听了这话,只当未闻,不作理会,遥遥向展昭夫妇拱了拱手,径直往里走。展昭忙叫住她:“展某公务缠身,陆姑娘这便送内子回寒舍罢。”

陆采莼心中为难,只能道:“展大哥与姊姊稍待片刻,我有要紧事禀报包大人。”

展昭还待再说,王朝与马汉二人此时正从官舍中走出来,见了陆采莼,忙道:“陆姑娘来得正巧,包大人说有事问询。”

陆采莼看了展昭一眼,匆忙跟着王朝马汉二人走进官舍。

隔一道珠帘,隐约可见夫人董氏正在为包拯整戴乌纱帽。王朝向包拯禀报:“陆姑娘来了。”

包拯扶了扶头上乌纱,董氏便为他打起珠帘。陆采莼忙望包拯叉手行礼。包拯道:“陆姑娘不必多礼。”

陆采莼道:“不知包大人找民女有何事,但民女有一事,须得先向包大人问明了。”

包拯笑道:“你要问的,公孙先生已向本阁道过了。”

陆采莼面上顿有尴尬之色。包拯又道:“这打责棍毕竟是祖宗之法,本朝恐难省去……”

陆采莼闻言,忙道:“那原告是个年少女子,身子骨瘦弱,怕扛不得棍棒。若她仍是执意告安乐侯,而大人又不得不行此刑,不如让民女替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