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濛向展昭道:“这是我义妹,要小住几日。”
展昭上下端详了陆采莼一番,颔了颔首,便望里屋去了。
陆采莼心想,既然要寄宿人家屋檐下,自然要讨主人家欢心。这样想着,便把过丁濛的手臂,笑道:“姊姊,我见汴京有好多稀奇玩意儿,正待要问你。”
丁濛却道:“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要问我,我可答不上来。”
陆采莼怔了怔,松了手去,面上也只得笑。眼光乱瞟之际,忽见娅嬛手里抱着好大一只佛手柑,正投屋里走来。陆采莼道:“这是五哥爱吃的——他在路上同我絮叨多时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丁濛道:“你却不知,这是他先兄白锦堂常买给他吃的。嘴上说着是惦记吃食,其实不过是寄思亡者罢了。”
陆采莼心中终于有了计较,便笑道,“五哥有个故去的兄长,我却是不知。”此后在丁濛面前,绝口不再提白玉堂。
三人一同用过晚膳后,不久便到了安寝的时辰。虫鸣窗纱,月色入户。丁濛为展昭宽衣之际,道:“五弟此来汴京,是为了前些日子松江秦知府遇刺一事。”
“此事不是早了结了么?”
“据五弟所说,他却是晓得些旁人不知道的。指使伏刺知府的人恐怕就在京内。五弟说此人极好辨认——便是右眉上有一道陈年伤疤,人生得清瘦端正。”
“他与三妹说此事作甚?”
“哥哥既在开封府当差——他还指望着我能从包大人卷宗里发现一二端倪。”
“他劳动三妹,却是不该了,”展昭下了帐钩,道,“明儿我便去刑房内搜寻一番。”末了,又向丁濛道:“我见你那义妹,不像是正经人家生养出来的女子。”
丁濛道:“许是五湖四海飘零的,也是可怜人。”
次日天交初鼓,丁濛晨起梳妆。指尖探入缸中凉水,寒得骨缝胀胀得疼。缸中映东方一线鱼肚白,丁濛心想,也不知这几日怎这般怯寒起来。她打了水,望炊房方向走,未近时便见鳞鳞燕子瓦上蒸一片青烟,鼻端嗅见的都是烟火气味。
心疑走了水,她忙两步并作三步地朝里走。拿手肘撞开虚掩的门,便见陆采莼卷着袖子,把柴火塞进灶里,抹了一把脸,直起腰,正朝自己看过来。陆采莼笑道:“姊姊起得好早。我正想着给咱们下几碗冷淘,聊作早膳——这不,菜都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