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正散着发,忽地抬头见了楼上熙熙攘攘,两人分别抬着尸体头脚下楼来,众人还在外头议论纷纷,心下奇怪,见了小二正上前来,便唤道:“小二哥,楼上这是死了人?”言罢,又道:“待我上去瞧瞧。”

小二忙唤住她,传达了欧阳春的嘱咐。

“好你个老头儿!好歹也是我师叔,竟抛下我一人去追凶手!”她边说边拍着酒坛边沿,气急跺脚道,“叫我白忙活这一场!”原来,这姑娘乃是欧阳春的师侄陆采莼。

俩公人抬着秦之海尸身经过陆采莼身畔,这姑娘扭头见了,毫无惧色,敛了怒气后,竟兴致盎然地凑上去,道:“可否给我瞧瞧伤口?”她心中盘算,既然欧阳春扔下她,还不让她理睬此事,她就偏生要理上一理,也寻一寻这凶手,最好先他一步找到,教他丢净老脸。

公人岂愿窜出个不相干的人干预此事,其中一人搡开她道:“外人莫要妨碍官府办事!”陆采莼一个不备,朝后跌了半步。她向来是在市井当中打滚的,沾的都是街坊习气,见人如此粗鲁无礼,不由星眸圆睁,柳眉一竖,开口便要吐些污言秽语。

正当此时,门外忽有吼吠连连,是数条恶犬正望店中来,其中还有店东在恭敬地讲话:“五爷里边请。”

陆采莼心下奇怪,暗中思忖这附近似也没有人家养狗,此时怎会有犬吠之声。她这样想着,却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正巧,两件事撞一块儿了。”

甫一回头,她便见身穿葱绿直裰的白玉堂紧随客栈掌柜朝里走来,身边随从手里掣着两条黄犬,正冲她低吼,待那绳索一松,便要望她扑上来。

第三章(已修)

陆采莼只觉心惊胆战,生生咽下骂街之语,瞅准所有人错神的当儿,连桌子上的酒坛子也抛下不管了,赶紧朝二楼自己客房内闪过去。

白玉堂一进门便注意到低着头将脸转过去的纤细人影。他皱眉细打量,觉得她像极了方才江上那个嚣张的小厮,只是因为她散着头发,短褐又紧贴着肌肤,衬得身姿窈窕秀丽,分明是个娇娇美人,实在与那小厮形象相去甚远,白玉堂这才未有贸然上去扳过她的肩细瞧。但他目光一转,停在桌上那坛酒上,心中才有十分确定。

可抬眼望去,这厮却已经溜得没影儿了。

那头陆采莼一溜烟地逃窜了,这头拿担架抬着尸首的公人还在问他:“不知五爷光临,所为何事?”

白玉堂环顾一周,见店中人头攒动,有店中小二四处招呼打尖的客人,有看热闹的房客伸颈探首,便抬手命随从掣紧了黄犬,以免误伤旁人。向店小二问了陆采莼宿处,他先是吩咐手下:“你俩去楼上房门口守着,注意屋内动静,莫让她逃出来。”接着才转向公人道:“可否给白某瞧一瞧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