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仿佛起了兴头,张佳乐拉着孙哲平的手臂,眼睛闪着光,在仍是一片空的毛坯房中四下游荡了起来:“你看这里,以后要挂一台三十四吋、不、四十吋的电视机,这边就要放一张超大的沙发,最软的那种,等我们退役了以后就可以一起窝在这而看比赛直播啦!还有这儿!”他转身,又伸直手臂,夸张地在靠近露台的墙上比划了一阵:“我要在这边做一个这——么大的花架!上面要放好多好多好多的花,什么季节放什么花,没开花的就放在外面露台……”

阳光落在张佳乐脸上,仿佛浮起了一层茸软的泡沫,近看虽只是他脸上的细细绒毛,却还是搔得孙哲平心间一阵柔软的痒。他顺着姿势,从后方环抱住张佳乐的肩,声音中不觉带了些莫名的不满:“你喜欢花怎么从没见你在宿舍里养?弄得我现在连你喜欢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又如何?反正我们都还有很长很长长的时间去知道。”感受到耳畔有人坏心眼地吹着气,张佳乐没有挣扎,反笑得一脸得意:“如果我在宿舍养花,保证你连睡觉的地盘都能被我的花占了。”

“怕什么,我的床被占了,我来跟你挤。”孙哲平坏笑着,张佳乐回头做了个鬼脸:“谁要跟你挤。”

孙哲平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看着张佳乐那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泛着绯红的耳尖,慢慢环住了他的腰,贴住了他的耳廓:“那看来,卧室是缺一张大床了。”

张佳乐被身畔热气激得浑身一颤,却冷不防回身在孙哲平下颔上偷了个吻,眼波潋滟中尽是促狭:“还不如做成榻榻米,一进房间就是床,怎么激烈都不会塌。”

“真想要激烈哪儿不行?以后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试过去怎么样?”

“呸,老流氓。”

“哇好冤枉啊,是谁先说要激烈的?”

“你现在色欲熏心精虫上脑,智商基本为负,不想跟你说话。”

“哈哈,那就等我们把这里买下来,按照你刚才说的装修好,再一处一处试过来吧?”

“还等什么,那我这就去办手续……”

“你带身份证了吗?”

“诶?”

“户口本呢?”

“诶?!”

K市的夏,阳光与别市相比,算不得过分炽热灼人,但是在落地玻璃窗的迎接之下,却也将采光良好的房间映照得一片明亮。

这是一户普通人家的房子。

木地板是再普通不过的暗红的颜色,上面铺着一张有点褪色的毛毯。缀满人造水晶的吊灯因为积了些灰尘而不再如往日璀璨,而它那不经常被触摸到的塑料开关已经泛出了些米黄。木制的电视柜上摆着一盆看不出品种的绢花,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皮沙发在扶手与靠背相接处已翘起了些细碎的皮屑,只茶几上摆着的那一只雕刻繁复精美的玻璃果盘能看出几分新买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