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文拉没有试图避开他的触碰,她审视地看着他,思考着他们的从前。的确,在很多个达伦离开家外出考察的日夜,家中只有她与伊森彼此作伴。后来他去霍格沃茨上学,也是她与他通信往来,提醒天冷加衣、寄糖果点心……虽然那时她也才毕业不久,但是她本能地把自己置于“长辈”的位置上,看伊森就如看一个长不大的毛孩子。
可是她忘记了一点:孩子会长大,更何况这只是一个比她小七岁的孩子。
“哦,原来这就是爱啊,伊森。”她情不自禁用讥诮的口吻说,“你的爱我恐怕理解不了,也消受不起!”
“我已经走不出来了,艾德文拉!”他紧紧攥着她的肩膀,凝视着她,“我做梦都想得到你,从很多年前就是如此——”
“继续说,伊森。”她无动于衷,“你还能说出什么漂亮话?”
“我还谋杀了戴维斯一家。”他的眼神微微波动,像是在祈求赞许,“他们让你颜面扫地,即使他们暂时离开英国也难免会后患无穷。”
她略微感到吃惊,然而这种戒备的目光似乎进一步鼓励了他坦露心迹:
“是,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说我让你感到恶心,那现在我让你觉得害怕了吗,艾德文拉?”
艾德文拉没有说话,许久才浅浅地一笑:“这倒没有。”
她离他近在咫尺,然而伊森却仍觉得她是他抓不住的那束光芒。圣芒戈走廊里雪白的灯光照射在她苍白的面孔上,焕发出凛冽的美,像剑的锋芒。
“我应该感谢你替我除去了一个麻烦。”她维持着那丝虚假的笑,“毕竟在杀人这方面,我并不算高明。”
伊森忽然无法继续直视她的眼睛,他下意识的避开了视线。原来她已经不一样了——经历了数次爱恨离分,她渐渐生出刺,不会给予别人轻易伤害她的机会。
“事已至此,我更不可能说放弃了。”他望着病床,她的第五任丈夫正躺在那里,濒临死亡,“我不会允许另一个人夺走我梦寐以求多年的人。”
“其实我也并不介意嫁给你。”她微笑着说,在他猛然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过来时,她才缓缓吐出后面冰冷的字眼,“反正我可以把你当做达伦的替身。”
他默默攥紧手,竭力不让自己动摇。她的一击堪称致命,准确无误地戳中了他内心所畏惧的东西——达伦、达伦,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魔咒——他那已逝多年的兄长是他追逐她的道路上最大的阻碍。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的感情都被迫在达伦的阴影下悄然生长。
她说得对:他是达伦的弟弟,这注定了他不可能超过他的兄长。
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但是他不能输。伊森平静地深呼吸两次,然后低声笑起来:“可以,艾德文拉。只要你想的话,你把我当成谁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