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谨雨依旧一动不动。

贺温博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案桌,大声吼道:“你以为自己的小聪明能够将所有人玩于股掌吗?你当我不知道钱家的存在迟早对贺家是个威胁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可以利用木家搬到钱家吗?我为什么不那么做?因为我蠢?”

贺温博声音变得更大,“因为我知道官府有意纵容钱家势大!因为我知道当今圣上乐于见到这样的制衡局面!因为所有的氏族都是让圣上看到了自己安于现状,不再有入金陵的可能,才会存活到现在!”

贺谨雨抬起脸,震惊地看着余怒未消的贺温博。

原来如此,难怪钱敬祠敢做到这种地步!

可是贺谨雨还是有点不愿相信,“那江乐菱呢?江乐菱一家无辜受累。难道就因为圣上要一个制衡,就连申冤也不配吗?”

贺温博怒极反笑,“你说她无辜?那贺氏无不无辜贺氏丢弃金陵的富贵,在这里偏安一隅无不无辜?对于圣上而言,我们都是蝼蚁,若是为了维系建唐的安定,杜绝世家再入朝堂的可能,即使是牺牲掉贺氏又如何?”

贺谨雨突然感到了悲哀,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在这个时代是多么渺小的存在。

是啊,他们都是任人支配的蝼蚁,是为皇权服务的蝼蚁,是可以随时被清除的蝼蚁。江乐菱是如此,贺谨雨是如此,贺家亦是如此。

贺谨雨这一刻突然想到了孔文筠,想到了她那样愿意为了守护本心,拼尽全力的模样。在这样的时代下,那该有多么难得!

贺谨雨忍不住开始问自己,“我呢?能够做到吗?或者说有能力做到吗?有能力像孔文筠一样不连累其他人,去追求自我和自由吗?若是没有能力,自己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了吗,最好了连赵氏,贺明熠都不顾的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