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涯回了青铜胡同的据点,下属马上把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封递给他。
里面的信纸只写了寥寥几个字:本月十三,午时一刻,十里坡土地庙,见段福。
笔迹与以前收到的那两封信一样。
段福吗?他以为段福也丧生在那场大火中了,真的还活着吗?
段无涯闭了闭眼,脑子里总是出现那惨烈的火。慈爱的娘,严厉的爹,还有听话的阿弟阿妹……
拥有的时候总是以为在一起,可以天长地久,那时年少,还会嫌日子无聊,家人太唠叨。
然而失去却只在一瞬间,一瞬间便什么都没有了。想听人唠叨都听不到了。
下属看到段无涯又在神游,心道段头领就是发呆都这么有型。随之暗地里呸了自己几口。
瞎想什么呢?这要是让别人知道,还不得以为自己是个断袖?他可是个纯爷们,纯纯的。
段无涯收回思绪,又看了下那页信纸。本月十三吗?那就是五天后了,也够时间让他布局了。
“让你查的事查的如何了?”
“禀二当家,小的查到焦四爷下落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接回滁州了。据说他在街上发病,所以没在靖陵久留。他手下人太多,小的们没找到机会下手。”
下属有些诚惶诚恐,早听说二当家杀伐果断,御下极严。
然而段无涯没多说什么,只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今晚不要让人打扰我。”
下属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
入夜,段无涯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这一夜,有点阴天,月不明,也没有多少星光。正是月黑风高夜,然而他并不是出来杀人的。
他所去的地方,与大同街隔着两条街,不是别处,正是段家老宅。
那场大火后,府中只余瓦砾焦土,以前的雕梁画栋,一步一景的园林,只存在于记忆中了。便是刻意恢复原状,那些人却都回不来了。
因为段家的火烧得蹊跷,那片老宅就多少有点不吉利。因此段无涯虽多年未归,也没人打那宅子的主意。就那么荒着,没有人愿意过去。
就是不懂事的淘气孩子也会被告诫离那老宅远一点,仔细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十年的时间,靖陵的格局并没有变,变的只是有的人家搬走了,有的人家搬来了。所以段无涯很快就找到了记忆中的街口。
只是快到了老家门口的时候,有了点近家情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两个醉酒的汉子勾肩搭背地路过段宅,黑灯瞎火的,走近了才发现段宅门口站着个人,还好心提醒他:“这大半夜的,站这儿干嘛。赶紧,赶紧家去,这宅子可不能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