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永远都不嫌多。」说罢,拉狄昂斯也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锡制小酒瓶。
他知道自己可以跟弗蓝门王子走的更近一些,对方想要的就是信任,在这个前提下,他不该表现的像只老鼠一样卑微畏缩。但弗蓝门为什么要取得拉狄昂斯的信任?尽管在诗人与王子互饮了彼此的随身酒后,这个问题便显得十分多余,可是拉狄昂斯仍旧不断地思考对方的目的与接下来的处境。思即人、人即思,他不会因大胆而任凭自己随波逐流,对拉狄昂斯这样的角色而言,胆量与勇气的意义从来就不是将生命全权托付给命运。
「小松岭的新酒,」弗蓝门尝了一口之后又将注意力放到瓶子身上,锡瓶色泽深沉、银光朴质,上头的几何花纹巧而复杂,清晰可见两种藤类交错纠缠,「卡莱的工艺品,看来你对自己挺不错的。」
「进入马内国境前我绕道去了一趟亚斯特拉北部拜会朋友,他是个热情好客的酿酒师,只要我肯谈上几则见闻,他就会让我免费喝上几杯。至于这个锡瓶的故事就比较复杂了,我称它为瓶中精灵的居所,我很期待有天我能找到适合的酒把里头的精灵给唤醒。」
「送我吧。」
「如果您喜欢。」拉狄昂斯也喝了一口酒袋中的饮品。卡登斯的烈酒苦涩如药、后劲凶猛,诗人希望自己没有露出什么不得体的表情,但不一会儿,他就放弃装模作样了。
弗蓝门将瓶子放在右侧,接着说:「开玩笑的,大诗人,一个小玩笑。来吧,坐我右边,我不想一直抬头看着你、要你蹲在地上也莫名其妙……现在,我不想问问题。我只想说话。如果你觉得讨厌或烦闷,就弹个琴、添点音乐,可是在话讲完之前我会一直留在这。」
「王子殿下有什么藏不住的心事吗?」他悄悄坐在弗蓝门身旁。
「不是心事,是故事,大诗人。」
几廊之外的大厅人声鼎沸,城堡外的街道灯火通明,火焰节的夜晚总是明亮如昼,人们会大肆歌颂、庆贺,直到破晓来临。细雪飘零,其程度与火焰相比显得不值得一提,但回廊窜来了寒流,寒的让人不经将手藏在衣袍中。
弗蓝门说:「我不晓得老胡狼为什么不把这则历史说出来,也许他自己也觉得荒谬……不,他就是因为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才藏着它不给任何人知道。弗雷米莫,我们的姓氏是为了纪念一个人,这个人代表了世界,世界即是如太阳般永恒灿烂的火焰,拥抱他的名,卡登斯一族将欣欣向荣、永不西垂;弗雷米莫,它的苦难与伟名不为人知,可是老胡狼因为那个人而知道、也记住了这个名讳,后来他自诩为火焰的追随者、逸名战神的信徒,并且将其名作为我们的姓氏传播世间,好彰显火焰与战神的名号。但卡登斯永远不会是弗雷米莫,因为我们只能崇拜、却不能取代。
诗人,你很在意到底谁是“那个人”吗?我也是,他到底是谁?难道他就是战神转世吗?老实说,老胡狼从来就没搞清楚对方的来历。我的老祖先虽叫他做无名.莫克,可是这只是假名;他很懊悔自己从来没逼出对方说出自己的真名,正因为如此,那位英雄永远不可能在世间出现。他存在、又不存在——无名者莫克,对世界来说,他只是一阵燃火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