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找到,是掠夺!”突然,罗根打断了我的话,“对,你想得没错,要保有意识的关键就是人性的多寡,当祭司们说不死人已死、说精神与灵魂都化为尘埃时,我们却能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因为我们的人性未散,就算散失了也能从掠夺中补足……可是!一但跨越底线,再多的人性也无法弭补神智的缺口,到时,那就是真正的死亡了……”

“……很有用的讯息,罗根。”

“我不是说给你听的,”他看了我一眼,“我是在对自己说……我说,罗根啊,人性是人类之躯的必然底线,没了人性,你又怎么能思考?当诸神说,人性注定了你们将成为阶下囚,人类终将陷于虚无之束缚、欲望之炼狱,命运如此告诫着你们,你们还妄想与真实同在吗?而我回答,是的,我否定你们的一切定理,火的定理、黑暗的定理,在人类面前,所有的成论都将被推翻,最终,我们必会超越枷锁,以灵魂与知识创造命运所无法掌控的新世界……”

“魔法师,你到底在嘀咕些什么?”

“我在告诉你,我将如何摆脱不死人的宿命……现在,你见证了一切,战士莱特,我摆脱了对人性的渴求,意识也未因此崩坏。如今我是真人,就如同世间万物一样真实。”

他是个神经病,冷静的神经病。我不经意地笑了出来,听着罗根没头没尾的道理,手持不知名的渴望之物……这里的一切都如此疯狂。“也就是说,你不需要这个东西了?”

罗根再度把脸藏在他的大帽子下。“你只是个受困黑暗的影子,战士,你是无物,让人性左右的愚者……所以,你就拿去吧,愿她能让你渺小的神智获得慰藉……”

“啰哩叭唆的……”幸好弗蓝没神经质到这种程度,要是他敢像这些学者一样傲慢自大,那我肯定会亲手把他给勒死。

临走前我问罗根要不要与我同行,这时他的语气又变了,好像刚才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说起话来一如最初那般慵懒消极。罗根说,他想在开始翻书前再多思索一会儿,因此要我先一步离开。

老实说,我想他不如自己所以为的那么清醒,也许魔法师说不需要人性只是死撑着罢了,也可能他因为舍弃了自己所讲的那种玩意儿才变得这么怪异,不过,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像他看齐的。如果不死人活着就是要掠夺,那又有什么不好的?一如既往、一如既往,对吧,亲爱的战士莱特?

还有你,一颗带有人性的灵魂,还是个女孩子。假如把你挂在我的床前,晚上我就获得一夜春梦吗?……唉,这样搞得我好像很下流似的,竟然跟一个粮食谈起了这种事情。

好了,现在我还不需要吃了你,就让我们先看看未来的发展吧。好歹我都先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才行,虽然脑海里浮现着一丝线索,所谓的讨伐之类的事情,但我总觉得这不是我的要务——从人间到罗德蓝,这中间肯定缺了什么关键环节,我只知道,讨伐只是循环环节的过程。

所以,我们出发吧,亲爱的小伙伴。

‘你只是个影子。’

罗根?你——啊、人呢?

那位魔法师凭空蒸发了,然而他在我脑中留下了一句话。他坏了我的兴致……该死的魔法师,你到底想提醒我什么事?

“‘老溪越过松子林,松叶飘零溪水清,哗哗声响唤风醒,越了森林见天青。客说天青土哀贫,颗颗砾岩占满坪,但见路、又见亭,天际之下有人居……’”人啊人,你是什么样得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