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害怕,那就不要再追寻了,永远做个羔羊沉浮于人世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呵呵呵,但你已经没有回去人世的理由了,不是吗?」

「有一天我会回去的,」我向他宣示:「完成了这趟使命后我就要回去人间,因为那地方是我的家乡。」

「不死人的归属是篝火,你难道愚昧到连自己的真面目都忘了吗?…… 没关系,就这样下去吧,沉沦在幻梦中也是种选择。」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欧兹华德。」语毕,我便打算从这离去。

欧兹华德并未因此给予否定或嘲笑,此时他的语气也回到了最初那气势凌人的状态:「欢迎你随时再度光临,毕竟人都是背负着原罪的啊…… 呵呵呵呵呵… … 」

跨出钟塔,我才发现屋顶的混乱超乎想像,两头巨兽的尸体仍瘫倒在那,周遭的踏面已脆弱不堪;但某方面而言,这地方的坚固也远远超乎预期,我看见无数斧痕与重压的痕迹,但屋棚却没有坍塌,仅仅是破洞与龟裂。不过,也许就差最后一击了也说不定。当我走至中央时,不祥的崩裂声似乎正不断警告上头的活物赶紧加快脚步,所幸那只是个假警报,一直等到我抵达彼端后,假想中的崩坏仍旧没有发生。

此时,这边的墙上崁着一把青铜长斧,斧柄节节分明,粗野而充满力量。那东西似曾相识…… 我回头看了一下石像鬼,这才明白那把斧头或许曾是它的尾巴。真不可思议,那东西原本应该又粗又大,至少不该是做为武器握柄的尺寸存在,毕竟那东西是条尾巴而不是铁杆,不过现在崁在上头的它就是一把的长柄战斧,虽然尺寸稍大却跟一般的武器没两样,甚至可以说是更好,那把斧头锋利、并带着奇异的魔力,是罕见的特制品。要是拿去卖掉,大概能值不少钱吧?不过我现在想的是其它的事。

经过几番考量,我决定取走斧头;未来种种变幻莫测,因此,我需要更多的准备,而你的武器正是我的需要。「要是你听的到,请接受我的谢意与歉意。」我对着石像鬼的尸体喃喃着,不久,我便将这场战斗永远地戈在这片天空下。

未来我还会回来吗?欧兹华德的话语犹言在耳,那句“随时再度光临”好像笃定了我俩必然会再相间。他期待我犯错吗?在这块土地,我还有任何能犯下的罪恶吗?

算了,总之,我们还是别再见面了吧,欧兹华德牧师。

教区已经空荡一片了。没有活人、亦无活尸,有时我会为这种空无感到安心,却又矛盾地自觉无助。

稍稍逗留了几圈,我从阁楼一直走回入口的大闸门,偶尔会听到不知何来的失智呢喃,但无论怎么找,就是无法得知那股声音的来源。不过,这种盲目的探询没有持续多久,后来我回到了升降梯前,一面祈祷着它的作用依旧,一面紧张兮兮地踩入平台内;关上铁闸,当我将地上的开关采下的同时,伴随着一阵咭嘎的铁轴声响,它突然向下急降,此刻轮轴的声音正加速远去,但最初的不顺已通畅无碍,平台也没就此坠落粉碎。发黑的墙间瞬间飞离,此时,崩解的大洞投入了祭祀场的蓝天,我自高处看到失落的古老建筑散落一地,一道凄凉的通天高塔仅剩半面结构支撑,但最外头的墙垒依旧,太阳与绿意同样长存,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