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怨气在刹那,打穿了花辞的身躯,她一个踉跄,身子前倾,往血池里跌去,血池里明明空空如也,但花辞分明感觉到她四周变得黏稠难以呼吸起来,她呛了几声,便看见一个生死人向她冲了过来,那口獠牙白净尖锐,可以轻易地咬下老虎的头颅。
池面之上,有人在说话,却不是晏非的声音,那人声音中带着幸灾乐祸,他道:“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只有活下去了,才有希望。”
他边说着,花辞边挣扎着挥出了拳头。
晏非两手捏诀,一手飞出符箓,在身侧燃起了蓝焰,另一只手上符箓成了铁链,顺着花辞的腰侧蔓延将她吊在了半空中,他花了点心思,才把花辞拖回了安全的区域。晏非撤了这手上的符箓,又洒出了符箓将那道破了的口子补上。
在刚才那团怨气突破保护罩飞来时,晏非很清楚地听到了哭声。
“希望,不要再给我希望了,明明没有希望,什么都没有。”
“我要死了吗?你们所有人都要让我不要放弃,让我努力地活着,我也给自己催眠,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今天,我要死在长生殿了。”
“我终于要死了吗?”
“我终于可以死了吗?”
“你们为什么不教教我该怎么放弃希望呢。”
“恨生啊,又何苦生,何苦活啊。”
晏非眼眶泛红,他蹲下身子,跪在昏迷的花辞的身侧,颤抖着手去抚摸花辞的脸庞,想要捂上她的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话语从脑海中抹去般,但很快,晏非便反应过来了,他将手缩了回来,攥成了拳头,他狠狠地咬着指骨处。
他含糊不清地,却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指骨处已经被咬出了血,但他好像没有察觉,只是任由着泪珠滴落,小小地溅起了尘埃。
那团怨气沉默地飘浮在他的面前,他们之间隔着那道蓝焰,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十殿阎罗。
慢慢地,那团怨气化成了人形,她开口,却糅杂着幼童大人老人的声音,有男有女,好像有几十个人同时说话般,但却偏偏都裹在了一起。
“如果真得觉得愧疚,割下你的头,这都是你欠我们的。别在这边猫哭耗子假慈悲,鳄鱼泪每个人都会流,不如有点实际行动。”
晏非抬头,看着那团怨气,他道:“我来了长生殿许多回,从来不知道原来还能与你们沟通交流。”
“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流?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蓝焰在,我恨不得生啖你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