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下意识地,顾何立马就想去护士站找护士来换台。刚一站起就看见沈澈从转角处过来了,所幸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手机上,并没注意到电视。

她牵着他坐了下来,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上面,还好,电视里主持人已经在播天气了——令人感伤的事情,就连客观公正的新闻节目也不想多提。

“还疼吗?”她摸他头上那一圈纱布。

沈澈嗓音喑哑,摇头。

她是不敢在小九或是大川面前表现出对沈澈的分毫关心的,她知道,这个关口,自己最好做个置身事外的秃皮葫芦;也只有在此时,四下无人的此时,她才敢开口跟他说话。

女孩的手被男人紧紧握着,沈澈把她小小的手掌摊开,一笔一划,无比仔细地描她掌心的纹路。

她的手是小小的,和她人一样秀气灵巧。十根手指水葱似的纤细修长,像是她喜欢吃的那种牛奶手指饼干,柔嫩、滑腻。他的手挪过来,和她掌根持平,幼稚地和她比着大小。他的手很大,有着砂纸般粗粝的触感,并着深浅不一的伤口和湿疮,显出一种和年龄不符的老态。

但即使伤口未愈他也总是习惯忍痛把手洗干净,然后把指甲修剪得短到不能再短。此时他用右手完全包裹住她的左手,接着摊开她另一只手,男左女右,其实他并不太相信手相这些玄学的玩意儿,但看着她手上长长的几条线,却还是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让他羞愧的庆幸来。

一阵暖风吹过来,走廊另一头,邢大川开门走过来,带着一丝淡到恍若匿失的‘红玫’烟草味。

他没有坐下来,右手食指中指还保持着微微分开的捻烟姿势。以手背拭了拭额头的温度,似乎下了极大决心似的,开口问:“趁这个时间,解释解释?”

“好。”沈澈毫不意外,将手机锁了屏站起来,“我们去外面聊。”

“有什么是顾何不能听的?”邢大川不看沈澈,连嘴角也染上一丝揶揄,“难不成这事儿还和她有关系?”

沈澈摇摇头,仍没有开口。一旁的顾何轻轻捏捏他手指,似是想给他力量。

他于是选择站起来,缓缓道:“这半年我换了项目,那里收不到无线电波。sim卡也在春节被人偷了,顾何的生日祝福是她发的,小九的朋友圈也应该她不小心手滑点赞的。”

——“至于你的微信,她不清楚我和盛福的关系,又因为是大事,她或是出于恐惧,又或是出于报复,一直没有回复。”

邢大川轻轻呵了一声,下意识又把手伸向下衣口袋,刚把打火机拿出来,还没打火就又顿住,于是又放了回去。

顾何依旧摁着沈澈的手指,嚅曘问:“是那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位秘书吧。”

“……嗯。”沈澈长吁一口气,他的小阿何,过分聪明了。

三人又是沉默,没过一会儿病房的门打开了,是盛敏瑜的妈妈,焦急地喊:“医生医生!去叫医生。”

病房内,盛敏瑜的各项指标都在降,她的血氧饱和度一度降到了85%,邢大川一个箭步冲向病房内,沈澈则飞奔去找医生。

经过半个小时抢救,盛敏瑜转到了ICU。

都说聆听过最虔诚祈祷的不是教堂,而是医院的墙壁。此刻,盛敏瑜的父母对着墙壁而跪,祷告着什么。

三人陪在一旁,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么活泼可爱的小九,此刻居然会躺在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