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近距离观察过沈澈,以往她看他,要么是趁他不注意,要么是他逼着她目光看向他,而他也从未像现在这般未设防过。顾何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就让自己的指尖碰着了他的脸颊,他平日里是张扬霸气的,有着和年龄并不相符的稳重,此刻却一尘不染,干净如同孩童,让她在他那些尖锐的棱角中捕捉到了罕见的一丝稚气。
顾何有些贪婪,又大胆地抚上他鬓角和眉毛,小心翼翼地揉着他眉心。她以前从未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看他皱眉都想以己代之。
她屏气凝神,探了身子向前,在他眉间留下一记淡淡的吻。对顾何来说,这已经是她能做到最嚣张的举动了。她含笑看向沈澈,在某个特定时刻里,那是她的全部,是她光与影的救赎,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盖世英雄。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沈澈朦朦胧胧地张开了眼睛,看见坐在旁边的顾何吓了一跳。顾何用铅笔轻轻打了他头,然后从怀里献宝似的拿出保温桶。
“尝尝吧,是你妈妈做的。”
沈澈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就暗淡了一些。
“我不想喝,你喝吧。”他收了竞赛书。
“可是我怕它凉捂了很久哎。”沈澈有些惊讶,这是顾何第一次这么跟他说话,语气软得居然像是在撒娇。
他颇无奈,想接过保温桶。但顾何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我这话听起来……很像道德绑架。”
沈澈大大说了个‘是’,又大力把她的头发揉得凌乱。他捏着鼻子打开了保温桶,一股枯树枝的臭草味道就扑面而来。果不其然,快一年没见了,他这个酷爱煲汤的老娘厨艺还是如此灾难。
“你想喝就给你喝吧。”沈澈坏笑着把保温杯推给她。
顾何毫无防备地凑上去,还没完全接近就闻到一股腥味。她尽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拼尽全力做好表情管理,当着沈澈的面可不能不给沈澈妈妈几分面子。
见女孩忍得辛苦,沈澈笑出了声:“我妈啊,一年做不了几次饭,每次就喜欢煲汤,木棉花汤臭草汤啊这些都是小case,她还煲过蝎子牛鞭,哦,还有眉豆鸡脚蚌。”
听到这些怪力乱神般的词,顾何眼睛都发直了:“那你都喝了么?”
“喝个屁!”沈澈大喊,“都给我爹喝了。”
他继续补充道:“其实,我真的很听我妈的话的,但就喝汤这件事和选学……”沈澈说到一半顿了一下,“真的不能妥协。”
顾何听出他话中的隐瞒,面上无异,然后试毒似的尝了一口那汤,接着立刻露出壮士断腕死翘翘的表情。
“好像,是有点难喝。”她苦着脸评价。
沈澈被她表情逗乐了,正想关上保温桶盖,突然,教室的灯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