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沉羽的秘密。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忽然松开了手,像一个最好的母亲一样,对沉羽温言抚慰,和他说这次的衣服好看,要配什么样的钗环,又说他选的胭脂不对,应该更清雅一些,沉羽含笑一一应了,那种温驯的模样,看得莲见心里发疼。
女子又待了片刻,便如来时一般离开,沉羽就着被母亲扼住颈子的姿态滑躺在榻上,一双眼睛看着屋顶,脖子上五根指印已经开始慢慢转青,他却不在意,只是看着上方,唇角有一缕不明意味的微笑。
她局促地在他身边,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却茫然。
过了片刻,沉羽咳嗽了一声,慢慢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她不承认自己生了个儿子,坚持认为自己生育的是一个正常的女儿……知道了吧,为什么我是沉家子嗣,却不住在京城。”
因为……一个发疯的母亲。
不承认自己曾经生育过儿子,每日每夜,在这偌大的宅邸里寻找着不存在的女儿,然后那个儿子为了母亲,就放弃自己大好前程,守在这深山老宅,一夜复一夜,留长头发,在眼角眉梢勾画停当,穿上女子的衣衫,然后在母亲扼住自己颈项的时候,微笑着对给予自己生命的人一个温柔的微笑。
心脏的某个地方蓦地疼痛起来,莲见无声地伸出手,指尖碰到了沉羽的指尖。
凉的。
她低头,看着那张有着奢华美貌的面孔,低声道:“……实在不行,就离开吧,男子哪里有在母亲旁边守一辈子的道理呢……”
“可是我的母亲只有我了。”沉羽说话的时候还是看着屋顶,没有一点语调起伏。过了片刻,他忽然转头,看向莲见,一笑:“你说,我和我的母亲为什么要到这样深山来?疗养的话,京城近郊有的是地方,对不对?”
莲见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搭上沉羽冰凉的指头。沉羽又笑着道:“因为这里靠近山贼,被杀很容易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