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天鹅。

天鹅之死。

这是一支独舞。幸亏是独舞。

只死一只天鹅。

摘自阮丹冰《天鹅寄羽》〗

清风吹动窗纱,丹冰坐在暗绿的窗子下上妆,胭脂,口红,水粉,发胶,摩丝,羽毛的头饰,还有会闪光的贴片,零零总总堆满了桌子,化妆师正在用粉扑儿往她的背上做最后的扑点。

丹冰是所有化妆师最喜欢服务的那种类型——通常舞蹈演员都汗腺发达,长期体力透支的缘故,可是丹冰不,她冰肌玉骨,清凉无汗。

散粉拍匀在娇嫩的皮肤上,一下子就被吸收了,半点痕迹都没有。

镜子里的人回过头,是张倾国倾城的脸——也不见得有多么美,可是艳,吹弹得破嫩出水儿的那种艳,眼睛亮闪闪,皮肤不上妆时也有光泽,鼻子秀挺,唇线分明,忽地傲然一笑,艳光四射,不可方物。

今天是她的大日子。

第一次独舞,压轴戏《天鹅之死》里的天鹅,主角中的主角。

这是每个芭蕾舞演员都会为之付出一切代价而希望赢得的机会。是舞者毕生追求的至高荣誉。

有些演员,跳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独舞。

丹冰十八岁。

已经跳了十二年天鹅,才有机会在万人剧场的舞台上于追影灯下翩然独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