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士嘿嘿一笑:“有仙气也有妖气,便是妖仙,似上仙这等纯仙之体,自然瞧不起我等。你既不知我是谁,想来也不是来拿我的?那为甚用那些果子来试我?”

云华轻轻嗯了一声:“原来这便是妖仙。”

田悟修紧张地小声问云华:“咱们要不还是赶紧走罢,这老道士只怕不是好人。”

云华还未回答,那老道士已长长的“切”了一声:“我压根就不是人,还说什么好人坏人,你这小道士胆小的紧,又邋遢,竟有上仙同行,倒也稀奇,也不知上仙瞧上了你甚么。”

田悟修挺挺胸膛,得意道:“道爷自有过人之处,你羡慕罢。”说完又缩了缩脖子,小声呼唤:“星君?星君?”

他看不见云华,心中有些发慌。

一股晶莹的水柱自地上盘旋而出,渐渐凝成人形,一身白衣,头戴奇特的高帽子。

是云华。

但与田悟修见惯了的云华又有些不同。

往常的云华是云华,此时的云华,是星君。

见他这般神情,那老道也有些紧张,将方才一直木呆呆站在旁边的傀儡道童收了,一脸戒备的盯着云华的动作。

“既是妖仙,每七日便要点卯,你下界应早超过这个时限,自有天兵来拿你,因此你才假借道士身份,躲在凡人家中避灾。”云华眼皮低垂,声音清冷,毫无感情,“在凡间这些时日,可有作恶,从实说来。”

“你纵是上仙,也不是妖司的主管,凭什么管到我的头上?我为甚要告诉你?”那老道士冷笑,“你们这些纯仙,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妖仙,别的神仙只要本司的事情做完,其他时间做甚么去哪里都无人管束,只我们妖仙,去哪里,见甚么人,出门几日,都要一一报备,每隔七日还要点卯,点卯不到都要加罪,便是拿我们当囚犯一般看待,防备之意昭然若揭。既认定了我会作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又何必惺惺作态?”他边说边站起身,活动活动肩膀,自袖中抽出一柄钢爪,寒光闪闪,一双眼梢也越吊越高,到最后双目几乎竖了起来,妖态毕露。

云华一言不发,抬手一挥,一股急流猛地自袖间冲出,直扑老道士,那老道士挥动拂尘去挡,却不料水性至柔,急流应手而开,分为两股,一左一右将他裹在中间,片刻间便凝成一个大冰块,只露出老道士的头来。

老道士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你是司水!”

擅长控水,且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只有那个司水。

而司水,正是现任司刑。

想到这一节,老道士的牙齿不由得格格作响:“星君……星君饶命,下仙虽然私逃下界,但从未伤人,星君应该知道,我等妖仙一旦伤人作恶,便会立时从妖入魔,身上怎么还会有半丝仙气?请星君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