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急了,要打她手板,她就伸着手任我打。手打肿了,戒尺打断了,她不躲,也不出声。问她究竟想怎么样,她被bī急了,就请我将她废黜。”
何遇慢慢的伸出手去,轻柔地替景耀然将额头细碎的头发收拢起来。
“何遇。”女皇似是忽的从过往的回忆中抽身出来,重又变回了那个威严的天子。
何遇抬起头来,看向女皇。上一次见面,女皇看着也不过二十余岁的模样,她还曾纳罕景耀然的母亲为何会如此年轻。可此时再抬头看去,女皇的鬓发已经染上霜白,眉目间尽是疲惫之色。
“群臣联名参她一本,我也顺势将她安置到宫外来,想着她在宫外也许能散散心。从宫中搬到这长公主府里之后,她似是开怀了不少,听她身边的管事嬷嬷来回报,说她不喝酒了,也不发呆了。虽是仍旧任性着不肯处理政务,但我尚未老眼昏花,也不着急。”
女皇在叫了她一声之后,复又陷入了回忆当中。何遇也再次低下头,看着尸身已经渐渐开始僵硬的景耀然。
“可后来,你冒出来了。”
女皇的话让何遇抬起头来,却很快再次低下去。
“自她不再来找我之后,渐渐的,无论做什么都不愿意再让我知道。受伤了,生病了,都不肯找御医,还嘱咐所有人不得把消息告诉我。平日里想吃什么用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句都不肯说,生怕消息会传到我耳朵里。”
“我身边这些人,阿谀的就说耀然这是有孝心怕惊动我。肠子直的就说耀然是害怕我再责罚她,劝我对她慈爱些。”女皇站起身来,再次走到棺木旁,低头看了一眼,转向了何遇:“我知道,她确实不想惊动我,也确实害怕我,可她也是在和我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