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千羽缓缓走到床边,轻轻坐在床上。梁妈妈头发依旧梳理得一丝不苟,苍白的脸上似乎还带着解脱一般的笑意,样子十分安详。

一滴泪从谢千羽脸上滑落,打在自己的手背上,她浑然不觉,轻轻抬起手来,抚摸着梁妈妈带着些微皱纹的脸,轻声道:“梁妈妈,你不要羽姐儿了吗?”

元氏看着女儿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小声哭起来。

第297章 秦氏的报应

白灵此时进来,看到躺着的梁妈妈,嘴唇有些哆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青楠则是忍不住露出了哭声,那是她的干娘。

谢千羽握住了梁妈妈冰凉的手,依旧是那句话,“妈妈不要羽姐儿了吗?”

水儿和杜鹃哭得更厉害了些,水儿道:“嬷嬷临去的时候,一直看着那瓶子花。”

谢千羽回过头来,顺着水儿的手指,看到了那花。白色小口的瓷瓶,里面插着两支牡丹。牡丹已然枯萎了,插在白色瓶子里显得十分不和谐。这瓶花谢千羽自然认得,那是她出嫁的前一日插了送来的。

水儿哭道:“那花昨日就枯萎了,嬷嬷不叫换,说是大姑奶奶亲自插的。”

谢千羽的泪水扑簌簌掉下来,染湿了胸前的衣襟。目光看着梁妈妈,嘴里问两个丫鬟,“妈妈可留下什么话来?”

杜鹃道:“奴婢进来的时候,嬷嬷已然看着那花瓶,没了气息。”

水儿道:“嬷嬷说,她这一生已然值了,不,不愿再拖累人了。”她哽咽地说完,止不住小声哭出声音来。

谢千羽喃喃道:“是呀,她一生要强,只怕是醒来之后就只等我出嫁之后自尽的。我竟然没有发现……她只怕是早就有了自尽的心思了……”

杜鹃捧起一个匣子,道:“嬷嬷走之前,让奴婢将这匣子从牡丹园拿来。”

谢千羽回过头,伸手接过那匣子。这匣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上已然磨得没了漆,显然是常常有人抚摸的。打开匣子,谢千羽看到里面的东西,便再也绷不住,张嘴大声哭出声来。

宇文信听到哭声,忙挤进屋子,将妻子楼在怀里,才转头去看那匣子。匣子里拨浪鼓、虎头鞋、小金锁、旧发绳……

谢千羽哭得痛心,也湿润了宇文信的眼眶。他轻轻拍着妻子的肩膀,柔声道:“我在呢,还有我在呢。”

元氏看了那些匣子里的东西,心里也是一痛。周嬷嬷曾笑着与她说过,梁妈妈回来谢府,只带了几件衣裳和一个宝贝着谁都不让看的盒子。想必,就是这个盒子了吧。

宇文信对白灵道:“去前院传话给子冬,叫他将货运行那口上好的棺椁提出来,送去桃树胡同的院子去。”那是谢千羽之前买下的院子,准备近日挂“梁宅”的牌匾的。下人去世了,自然是不能在主家举办葬礼的。好在之前买了一个三进的院落。梁妈妈不至于走得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