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馨儿不知想起了什么,一瞬间的失神之后,才回道:“有徐尚书家的二小姐、姚尚书家的大小姐、段大人家的大小姐、冀大人家的大小姐……”她一口气数出来七八个大人家的小姐,说得王乐宣越来越没有意思,道:“都是些才女……”在她看来,才女名单里面,除了云馨儿,都是无趣的。
云馨儿嘴角笑了一笑,抬眸,意味深长道:“还有周大人家的小姐,周茜。”
王乐宣果然跳脚,不屑道:“周茜?她又算是什么才女!”
红泥小火炉上的茶已然煮沸了,云馨儿将茶壶拿起来,纤纤玉手拿出三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茶杯来,一边往里面倒茶一边道:“周茜一首《湘妃竹赋》可是在京城中风靡过一阵子,连薛太傅都曾夸过她着实是个才女。”
王乐宣脸色有些苍白。郡主府一向不注重孩子们的学识教养,即便是男子,也只有一个王鸿的学问还可以一提,可去年的春闱,也落榜了,更别说是女孩子的教养,只管娇生惯养也就是了。若是说起吟诗作赋,她王乐宣还真是一样都拿不起来,甚至连一些韵脚都弄不明白。
云馨儿有心刺激她,想让她多读写书,对其将来定然有些好处的,便继续道:“还有那位董大小姐,也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记得她在去岁中秋夜宴上画的那幅《千里江山图》还受到了陛下的赏识。”
谢千羽知道云馨儿说这些话的意思,便也顺着道:“这几位才女定然只有文学灿烂的儿郎可匹配的。”
云馨儿喝了一口茶,赞了一声好,之后道:“就像是羽娘这茶,本身便是芽尖,再用高贵的梅花熏蒸过,自然身价翻倍,要配得上的罐子装盛才不辱没。否则,若是用了粗砂瓦罐装盛,梅花茶也不舒服,瓦罐子也不会舒服的。”
王乐宣愣愣地看着最好的两个闺中密友一唱一和,半晌之后,才知道是在劝自己要提高自身修养才能配得上优秀的儿郎,不由得脸红到脖子根,半晌没有说话。
云馨儿本不愿多说,可如今看王乐宣顽固不化的样子,不由得多嘴劝道:“宣娘,你是皇家的县主,将来定然不怕夫家欺辱的。可你瞧瞧羽娘,即便并未出身皇族,可也是郡主之身。身为郡主,又是护国公府唯一的外孙女,她什么样的郡马找不到?可你瞧她,女艺与读书,可有一日放松懈怠的?你可知这是为何?”
王乐宣被说得有些眼睛发红,半晌之后,有些疑惑地看向谢千羽,云馨儿说的,也正是她所奇怪的地方,身为郡主的谢千羽不但善名在外,更是有一个好的出身,为何还要那么苦着自己?
谢千羽看王乐宣疑问地看着自己,便放下了茶杯,将手覆在暖炉上,慢着语速道:“我是郡主不假,可即便是公主,也需要考虑自己将来的日子怎么过。自古以来,男子主外,女子主内,我起码要知道,我身边手下的人,哪一个是对我忠诚的,哪一个又存了小心思。这些东西虽然书本子上没有,可却可以让我懂得更多,看得更清楚。再有……”她顿了顿,道:“今后漫长几十年,夫君主外之时,一日漫长,我如何打发时间?不若与二三好友谈诗论画,或煮酒品茶,都是美事。况且,想要夫妻一体,必要眼界一致,否则,连话都说不了几句,又何谈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