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氏叹了口气,道:“也罢,母亲若是缺人缺银子,便与我说。”

许氏宠溺看着女儿,笑了笑,道:“元家虽然不济了,还不至于没落,些许人和银子还有的。不过,此事我要打着你的名义来,就说是你给我买的奴仆和置办的东西。”

元氏点头,道:“那位很是疑心,如此便比较妥帖了。”

马车在老槐巷的门口停下,元氏下了马车,看着母亲的马车入了巷子,才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上了后面的马车。

谢千羽一日没有进食,此刻看元氏进来马车,先给她让了坐,便拿着一块糕点给她,道:“刚刚父亲传话,说是先去衙门了。”

元氏接过糕点,慢慢吃了,又喝了茶,半晌之后,对马车外赶车的婆子道:“去玄武大街许家老宅。”

那婆子应了一声,马车转了个方向。

马车外,骑马的谢明晟打马过来,小声问:“母亲要去许家老宅?”

元氏应了一声,谢明晟便不说话了。

许家世代都是太医,所以被前朝的皇帝赐了府邸,就在皇宫后门很近的玄武大街,以方便急召。马车咕噜噜地行驶在热闹喧嚣的街道上,耳边听着叫卖声和儿童跑来跑去的追逐声,元氏不禁湿了眼眶。

马车停下,谢千羽跟着元氏下了马车,不由得就是一呆。眼前是一座飞檐三阶的官宅,门头上木匾深深刻着“许宅”二字。那木匾显然是良木所制,风霜雨雪之下,只是发这古朴的色泽,并没有腐烂或者是虫蛀。只是,那斑驳的漆黑色木门上都是尘土和蛛网,依稀可见之前封条的痕迹,那兽头门环也满是铁锈。

这样一座无人荒凉的古宅与这热闹的街道显得格格不入,仿佛站在这门前,那些喧嚣都不闻了。

谢明晟并未假手他人,而是在看了看元氏发愣的样子之后,亲自上前,用力推开这座尘封了十年的大门。大门许久未被打开过,发出了难听的“吱呀”声。

这声音似乎是唤醒了元氏的记忆,她泪水无声流下,低落在前襟上。

谢千羽默默上前,扶着元氏,一起进入了这座从未踏足过的府邸。

许宅只有五进,可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已然是十分难得。院子里杂草丛生,野草已然可以没过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