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继续听他说道:“陶山泽,你倒是习惯了和池寐一起,可他终究不是人,你就不怕他把你给吃了?”
陶山泽看向茶杯一惊,里面确实倒映出了他在聊斋中看到过浑身冒黑气的野兽,手一抖,茶杯差点没摔出去。
说起来,确实很奇怪,按理说池寐在世界中如此对他,可他还不离不弃,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家人,如今还要带他一起回去。
“宋焘,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我把他给吃了,我根本不吃人的好不好?”
池寐此时从陶山泽怀里蹦出来,转眼又变成了人的模样,但说话的语气很柔,倒像是两个人在开玩笑。
“嗯,那喝茶吧。”宋焘暗笑,将茶杯递给池寐。
“你怎么突然说起杯弓蛇影的故事?”池寐问道。
宋焘笑而不语,侧过身看向外面。
此时已经下起大雨,雨声扑簌像是万千铁锤子往下砸,声声连绵不断,屋子里已经完全暗下来,陶山泽抬头,宋焘的面目已经在黑暗中看的不清晰。
他身上带着古木香气的气味若有若无的传来,可是这份静寂逐渐被宋焘打破,随着火柴划破的撕拉声音响起,一束幽幽的黄光亮起,白蜡烛放在红漆桌子上,池寐喝了一口的茶水幽幽晃着。
“看来我们走不了了。”池寐突然说道,不住的揉着太阳穴。
如果陶山泽此时仔细盯着池寐看,会发现他青筋骤起,一脸痛苦不似作伪。
“你说什么?”陶山泽一时怔愣,他满眼都是烛火,那微晃的火苗将宋焘的身影照亮,不知何时他手中多了一个烛台,将白色的蜡烛放在烛台上,“出去看看吧。”
陶山泽不知所以,但是池寐说他出不去心里还是犯嘀咕。
池寐拉着他手中多了一把黑伞,拉开雕花门,门外雨滴重重掼在地上,陶山泽被池寐护在伞下,一股血腥味传来,沿着石板路往门走,当看到石头屏风时一愣。
上面的鱼已经活起来了,在雨中悠闲的四处摇晃尾巴,而拐过屏风,到大门时,却发现,此时的大门已经不是来时的门,反而像是多年以前古庙的木门,上面的红漆已经掉光,露出里面烟褐色的木头纹理。
“进去看看?”池寐语气没有刚刚的轻快,有些沉重低下头看了一眼和他身高相差一个头的陶山泽道。
“能不去吗?”陶山泽明白此时自己已经进退维谷,他在伞下,回头看向站在门廊上的宋焘。
宋焘站的笔直,手中端着一碗茶,似笑非笑看着他。
天空打了一个惊雷,将院子照的无比明亮,而那些下的哪里是雨,竟然是不断下落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