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碰到云焰,卫默顿觉手腕上袭来一阵痛意,随即酸麻不已。“什么人?!”卫默握住手腕脱口低呼。“卫默少将未免太强人所难了。”云焰抬眸,一袭白衣不染纤尘,清逸俊雅。
即便是在疼痛之中,卫默也捕捉到了云焰在看向来人之时,眼里那掩饰不住的光。原来,她心仪之人竟是如此无权无势,军阶低下之人。
“承训!”卫默咬牙,“你还真的是不知尊卑。一个小小的校尉,居然敢和少将动手!你可知,军中是如何处置你这种,对上级军官不敬之人的?!”
“三军之势,莫重于将。卫默少将也是镇守帝都的将领,为将者,又怎会执着于怎么惩治下属?”
“承训,你……!!”
“卫默少将镇守帝都,理应做好表率,而非在此处处与他人为难。”
“要你教训我?”卫默心知若是此刻动手,他决计占不上半分便宜。
“呵……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卫默纵身跃上马背,带过缰绳。怨恨地看了一眼站立在街上的两人,扬鞭疾驰而去。
“焰儿!”承训护在云焰身前许久,余光之处一道白影倾落。
含光殿。
云焰清掉了客厅内所有的物品,也谢绝了承训的帮忙。他只得在厅门外,看着她瘦弱的身影忙进忙出。子时过后,云焰才将堂内布置停当。
烛光摇曳,衬得她的脸越发苍白,洁白的衣裙不染纤尘,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云焰静默地跪立在堂中,宛如一尊纯白圣洁的石雕。更深露重,承训默默为云焰披上了斗篷,他站在堂口向着云烛的灵位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天色微明,她跪了一夜,他就站在这里,陪了她一夜。他原是怕她会体力不支,可是没有。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撑着她?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就在几天前,她还在月色下,对着自己送的镯子爱不释手。然而只一夜之间,她判若两人。原来,一个人或许在顷刻之间,就可以长大。一如冶陵,一如云焰。
殿门应声而开,戎装军人奔至内堂之时,他与他只来得及对望了一眼。他的目光扫过堂内的妹妹,以及站在门外的他。也许是一丝了然,也许是一丝感谢。而后,他几步跨至桌前,扣住案台的双手,不易察觉地微微发抖。
同行而来的鲛人少女跪至堂中,揽过云焰瘦削的肩。此时,云焰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下来,靠在她的身上。而她的周身,滚落数颗明珠。
没有一声哭泣,没有一句喊叫。三个人的心里,各自承受着莫大的悲痛。哀莫大于心死,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