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172.

闷头想自是想不出结论的。去找旁人问,想必也不会有人愿意告诉我。

静姝走后,屋子里又变得很静,仿佛化作一池寂寂死水。云杪久立在原地不动,也不出声,不知在想什么。

我身子实在僵得厉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动弹了一下。即便是这样细微的动作,竟也没有逃脱过他的眼睛。

“小凤蝶。”

他手腕轻抬,将我移到他眼前,微微笑了笑,“你想回家了?”

我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准,不住发昏,缓了好一阵子,才将他面容看得仔细。

云杪今日没戴着那青玉面具,露出了原本温柔多情的好长相,与当年在冠神族时如出一辙,仿佛没有丝毫改变,又仿佛已经变了很多。

那笑不入皮囊,不进血肉,寻不得当年的半分温存姿态。

“这里分明才是你的家,你究竟为何时时刻刻都想着要走?”

他便带着这样的笑,指腹轻轻摩挲过我的触角,后并起两指,牢牢地制住了蝶翼外缘。

力道说轻也不轻,说重也不重。

我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他此时语气虽然温柔,但隐隐有发怒之象,或许下一秒就会变脸将我撕作两半。 没拿到苍阗信物前,我可不能死。况且我此时幻作红珠凤蝶,灵力皆如石沉大海,施展不出,眼下自然是保命为上。

我知道此时不能挣扎,试探性地向他那处凑得更近了些,想要告诉他我并没有离开的意愿。

或许是因为真身的那千丝万缕的微妙维系,他睫羽微颤,竟有一瞬的怔神,手上力道也渐渐松了:“……想陪着我?“

失了禁锢,我长舒了一口气,抖了抖蝶翼,在他指尖上停下来,状似温驯地低伏下|身子,以示诚意。

他无言地看了我一会,忽然问:“会永远……陪着我?”

云杪好像对永远这个词十分执着,在冠神族时,他便总是喜欢问我这句话,也不知这两个字于他而言是否有着特殊的寓意。

可是,我既已应允要许给伏清永远,就不能再许给云杪了。

一颗心太小了,容不下两个人的位置。

我一动不动地立在他指尖,只将自己当作是只未开灵识、口不能言的红珠凤蝶。

云杪脸上那抹浅淡笑意仿若氤氲在渺茫白雾中,逐渐变得朦胧,再至虚无。他抬起眼,冷淡地道:“永远二字,皆为妄念。我已不是幼童,又怎会对不可得之事再心存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