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阳搓了搓手,突然听到另一个角落坐着的时徵说道:“殿下若是觉得冷,可以把被子裹上。”
姝阳看过去,只见时徵一手撑着下巴,木木地看着牢房粗糙的墙壁,只给她一个后脑勺。
姝阳把手拢进袖子里,看向她自己这边的墙壁,仿佛能用目光在墙上雕出一朵花来。
“多谢郡王的好意,不用了。”
时徵头痛地呼噜了一把头发。
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僵着,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呼吸声此起彼伏。
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时徵先开了口。
“殿下不必陪臣在这里,您若是说一声,陛下肯定会放您出去,虽然在外面也是禁足宫中,但总比在这里受罪的好。”
姝阳咬了咬嘴唇,一言不发。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时徵有点无奈,这些日子,他渐渐相信姝阳对他真的有情,但他迷惑了。
他知道了她到底想要什么。
他却不知道自己能给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敢给她什么。
他忘不了柳萦,忘不了曾经的那些日子,忘不了那个带着腼腆的温柔笑容。
直到今天,那个叫做柳莹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他才惊觉。
原来他的思念,在旁人眼中,只是可以利用,甚至可以用来玷污亡者的,可笑的东西。
姝阳开始发抖,这暗牢的阴冷不同于普通的直白的寒冷,仿佛是要钻进骨头缝里一样,姝阳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不由有些担心起时云来——她记得时云的身体并不好,更何况她那双腿,最是受不得寒。
耳边突然传来稻草被碾压的窸窣声,姝阳抬头看过去。
锦被轻柔地盖了下来,把她整个人埋在了下面。
她手忙脚乱地扒拉出一个脑袋,就看见时徵面无表情地在她旁边坐下来,仰头靠着身后的墙壁,过了一会儿,偏过头把滑下去的被子又往上提了提,盖住姝阳的肩膀,掖了掖被角。
姝阳就只露出一个头发凌乱的脑袋,有点吃惊地看向时徵,迷惑了。
他不是……对于她,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在乎的吗?
“你……”
“殿下……”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尴尬地闭了嘴,姝阳缩了缩脖子,缓缓道:“郡王你先说吧。”
时徵沉默了一会儿,别开眼睛说:“暗牢阴森,殿下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没有必要非得陪着我们受罪。今日的事情,臣没能早向殿下解释,让殿下伤心了。”他说完,又顿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