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打算在今晚请姚知微吃大餐。吃饭时要喝些酒,借着酒精壮胆,赵蕤觉得自己能将一直想说而不敢说的话说出口。

他买了润滑剂和避孕套,开好了宾馆,宾馆里藏着一副昂贵的拳套。这拳套赵蕤本想吃饭前就送给姚知微,但他又想,如果姚知微拒绝自己,提前送了拳套不过是徒增尴尬。

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赵蕤也准备了酒精和碘酒。若姚知微觉得他恶心,对他拳脚相向,他也能第一时间处理伤口。

赵蕤看着屏幕上的事件提醒笑了笑。

少年不识愁滋味。

当时的自己,真是幸福啊。

2

几十万,十多年前的确很了不起,然而今夕不同往日。哪怕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二线城市工作,只要没债没贷,勤恳工作几年也能攒得。

只是,如果背了债,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赵蕤被阳光晃醒,看了眼表,六点零七。他强迫自己起床,刷牙洗脸,吃饭穿衣,完全没时间放任初醒的懒散——睁眼就意味一个新的“负三百”,哪里敢懈怠。他每天要赚够三百块钱,用来吃,用来喝,用来住,用来还债。吃住行省了再省摊至每天也要将近一百,那么,赵蕤每天能攒下两百还债,一天两百,一年七万三,再算上未来工资的涨幅,熬个六七年,债也就清了。

这么想想也不算绝望。

他打开电脑画起前几天在淘宝上接的单子来。一张很简单的效果图,买家几乎对所有东西都不做要求,一看就知道是大学生买图,用来应付期末作业。在淘宝兼职的同行不少,很多人是不接学生的单子的,赵蕤读大学那会儿也很看不起代写论文代画工图的,觉得他们品德败坏,什么钱都赚。现在却管不了这许多了。反正他不偷不抢,明码标价,而且愿打愿挨,付钱交货么,有什么不行的?

他边画边啃面包,面包放了太久,有些干,面包屑掉进键盘的缝隙里。

画到八点,他拎包挤地铁去公司,到了公司,赵蕤打开CAD画上司分配的施工图。

画图的速度是有讲究的。若画得太快,老板会不断安排新的事情,若太慢,最后几天又免不了通宵。摸出老板给上司的真正的死线,压着时间差不多那时候画完,这样最好。赵蕤压线压得很好。这样其实不太讨喜,不过也让人挑不出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