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云来盯着他,发现自己因为有太多的话要说,事到临头却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卫青林也是如此,他就这样看着钱云来,好像在努力把眼前这个瘦削病态的女人和记忆中那个爱笑爱闹的女孩结合起来。
“怎么了卫大人,”最终是钱云来打破了沉默,“认不出来了?”
卫青林轻笑,从黑暗中走出来:“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长生。”
钱云来的声音转冷:“覆水难收,往事休提。”
卫青林高高兴兴的在钱云来身边坐下:“这样说来,云娘和寒解也是一样了?”
“卫大人!”
卫青林爽朗的笑出了声:“真好,无论你怎么变,始终还是当初的你。”
钱云来抓紧了躺椅的扶手:“是吗,”她的声音又冷又狠,“本宫如今已经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卫大人又哪里来的自信呢,有不变的人心吗?”
“有的,”卫青林定定的看着钱云来,“这么多年了,就连我自己也不曾预料,当我再次见到你,离你这么近……曾经因你而起的欢欣雀跃又全都回来了,云娘,”他拉起钱云来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你感受到了吗,它忽然就变得好热,烫得我心头生疼。”
钱云来飞快的抽出自己的手疾言厉色道:“你无耻!”
卫青林几乎是立刻换了张哀怨伤感的脸,亦真亦假让人难以分辨:“云娘,你以前从不会这样说我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钱云来气愤的站起身,“本宫一直等着卫大人,是为了商议大事,若你非要这样那便滚吧,本宫不想看见你!”
“云娘,”卫青林伤感道,“你说真的吗?”
“难不成你以为本宫有心情和你叙旧,”钱云来盯着卫青林,目光中尽是仇恨,手却忍不住微微的抖了起来,“你以为……过去的钱云还活着?她早就死了,在和你弟弟私通的那个晚上,在皇帝身下婉转求欢的日日夜夜,在她父亲的头颅被人踢来提去她却无能为力的时候,在她……和哥哥去找你,求你带她走却被人赶出来的那天……卫青林,你不配……你不配得到钱云的真心!”
卫青林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怎么,你说这些是想让我愧疚,还是在对我发泄委屈。我若是不配,还有谁配?”他慢慢逼近钱云来,迫使她一步步后退,“钱云即使死了,那也只有一人得到过她的爱……云娘,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委屈得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别犯傻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你爱我……哪怕是经历这么多事后。”
“你滚!”
卫青林一把抓住了钱云来挥过来的手,他生气时眉毛下压,几乎和卫白苏有九分相似了:“难道不是吗,当初我找到你和寒解时,你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你知道吗,我和寒解打了个赌,只要你敢出来见我一面,我就放你们走。可惜,我们在马车里坐了一夜,你却始终没有踏出院门一步。告诉我,云娘,”卫青林的呼吸在钱云来耳边拂过,“你当时……在怕什么呢?”
“卫青林……”钱云来咬碎了牙,“你给本宫放开!”
卫青林颇有兴趣的欣赏着钱云来的神情:“不放你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