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疲于奔命,钱云来最终睡了过去,第二天天光大亮,鸡鸣声将人唤醒。钱云来一睁眼就忍不住四处寻找,目光看见睡倒在桌旁的卫白苏时才轻轻松了口气。
房门被轻轻叩响,老妇人的声音响起。
“云夫人你们醒了吗?老婆子做了些吃食。”
卫白苏没醒,仍旧人事不知的趴在桌上,钱云来想起他的伤,这样的天他昨天又非要出去,恐怕有些不妙。屋外的老妇人又叫了一声,钱云来赶紧应付过去。老妇人的脚步声远去后,钱云来才一步一挪的来到卫白苏面前,伸手一探,果然烫得吓人。
“这是怎么的,怎么还睡在桌子上了?”老妇人一脸疑惑的看看钱云来又看看卫白苏。
钱云来一脸心疼,忧愁的看着趴在桌上人事不知的卫白苏。
“我昨夜腿疼,床又小,夫君身上也有伤……”钱云来说着眼一眨,泪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她明白自己是绝对搬不动陷入昏迷的卫白苏的,即使让这两夫妇起疑心也无所谓,反正他们也在这里待不了多久,“我早说了不碍事,可没想到他为了不压着我的伤,竟然偷偷跑到这里歇息……我……我对不住他。”
说罢,钱云来便以袖掩面轻轻抽泣起来。
“哎哟,没事没事,这个……姑娘……夫人,你别哭,我让老头子帮你相公扶到床上去,再去叫村里的赤脚大夫。”
“赤脚大夫?”钱云来柔弱的皱眉。
“那赤脚大夫可有本事,咱们村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比城里坐馆的大夫还中用些呢,”老妇人一脸与有荣焉,“就是我们住的地方离村里远,一去一回得好一会,还有就是……”
老妇人刚露出为难的神色,钱云来就懂了,她回身从卫白苏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塞进老妇人手里。
“大娘,那便麻烦你们了,这银子您拿去帮我相公将那大夫请来,剩下的全作辛苦费,谢谢您和老丈收留我们夫妻。”
“这怎么使得?”老妇人看着手中的银子颇为心动,推让了两次便收下了。然后更加热情的忙前忙后,为钱云来加菜烧热水。
钱云来吃过一顿难以下咽的饭后去洗了澡,换了身老妇人的衣服后便一直守在卫白苏的床边。她倒不是对卫白苏多上心,只是既然做戏自然要做全套。卫白苏睡得很不安稳,出了一头的冷汗,嘴倒是苍白得吓人。
钱云来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着他,一见卫白苏这样人事不知的模样钱云来就忍不住皱眉。她烦自己的心不够冷,竟然被愧疚折磨得心烦意乱。
赤脚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若不说他是大夫,看起来倒是和土里刨食的老农没有半分区别,不过确实有两分本事。钱云来看了几个月的医书,更有冷月这样的高手提点,也算有点见识。
“这位公子只是失血过多,又受了寒,好在他体魄强健,伤口也处理过,只要服几天药就好了。倒是夫人的腿伤要时刻注意,最近不能用力,否则容易落下病根。”
钱云来完美的扮演了一个温柔大方的富家娘子,她对大夫行了一礼又添了些钱让他开了些好药,然后便礼送对方出去了。
这里离钱云来他们逃出来的山洞也不算太远,钱云来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可现在她腿断了,卫白苏又昏睡不醒,钱云来向老夫妇两人打听过,这村里只有村长家有一架牛车,可是村长昨天赶着车走亲戚去了,没个几天回不来。这地方又偏僻,要想去城里就是坐牛车也要花费一天时间。万般无奈之下,钱云来也只能暂时在这里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