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佗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回应半个字,越枝明明白白看着他下颌线浮现出来,又缓缓消逝下去。

小小屋内三面墙,却没有人说一句话。一瞬寂静,越枝抬脚往前走,也没征求赵佗同意,直接在木案旁边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赵佗脊背一瞬挺直,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起来,见她这副赖着不走的样子,火气蹭蹭地往上涨。可这火气却又还是被他一压再压,只剩下眼睛死瞪着越枝不放。

越枝凉凉瞧了他一眼,只自顾自在软榻上安安稳稳地跪坐,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样子难得乖巧。开口,声音却软软,没带半分倨傲,客客气气的,“番禺那边,任郡守可有消息了。”

看着这越女张牙舞爪惯了,如今听她软声询问,赵佗那克制不住的火气,忽地也跟着软了两分。

他别过脸去,不再看她,双手搁在木案上,想了片刻,坦诚说道:“灵山县到番禺,便是乘船行水,最快也要两日,一来一回,没有这么快。”

越枝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了,任郡守整军派兵,其中损耗,也需要不少时日。你是将军,打仗如同吃饭饮水,自然比我知道得多。”

她话说到这一句,赵佗若是还不知道她为什么来,那赵佗的名字也就可以倒着写了。

“你来劝我将儿子送出去。”

并非问句,语气刚硬,带着怨怼带着愤怒,如同刀子箭矢,直直刺向越枝。可此时的越枝,半分没有白日里,那母老虎一般的尖牙利爪,反倒变作了一团棉花,刀子箭刺进来,只绵绵软软地被包裹住,半分也伤不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