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亦神色茫然,不明白她原本只是个送饭打扫的二等丫头,何至于被小姐提拔为贴身婢女后还给出如此器重,虽是感动,但并不自信,怯道:“奴婢没什么天赋本事,心思也不够活络聪慧,小姐为何......”说至最后,声音已是彻底低了下去。
凉烟看着缩头如鹌鹑的冬亦,声音放得更轻更缓:“你品性纯良,且是真正忠心于我,这就是最值得看重的优点。冬亦,我相信你可以成为更好的人,你是否愿意为了我,去学着改变呢?”
冬亦听到这话急急抬头,颇为紧张道:“奴婢愿意!我...我虽不够聪慧,但笨鸟先飞的道理,奴婢还是懂的,也愿意...愿意吃任何苦,只要能帮到小姐,奴婢什么都愿意!”
凉烟看着冬亦眼神逐渐坚定,轻轻莞尔。
坐在亭宇里等待,凉烟的目光从院落每一寸掠过,最后还是停留在了那幅字里。
‘巍巍剑外寒霜覆林枝 望衰柳尚色依依 暮天静 雁阵高飞入碧云际’
这首诗,凉烟曾跟着府内的先生学过,知晓并未写完,接下来的两句是江山秋色,遣客心悲。
凉烟微微诧异,宴星渊这等超逸绝伦之人,为何要默这种悲凉的诗?
心头蓦然一动,后来的宴星渊如日出东海,光耀天际,是霁月王朝的奇迹,不足弱冠便已是未尝一败的战神,世人皆瞻其风采。即便是他写的字,也被拿来啧啧称道,皆言霁王字如其人,饱含着热血壮志,气吞山河。只有她在临摹他的字时,能从笔锋勾勒间品出几分悲凉隐忍来。
上一世,凉家出事那年,宴星渊刚及弱冠。而凉烟对其爱慕的如痴如醉,他此前生平自是查探的巨细无遗。
宴星渊并非皇亲国戚,其父亲是帝王亲兵——护月禁军统领,在宫中驻守,保王室安危。
他自小便天赋极高,三岁就可出口成章,五岁已能略施拳脚,是能文能武的天纵奇才。
八岁那年,嘉盛皇朝使臣前来拜访,奉上礼物的同时给出了三道难题,朝中无一人能解。宴星渊年纪尚小,但胜在颖悟绝伦,同时也胆识颇足,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从屏风后跑出来破解了难题,引得使臣直呼神童。
九岁那年,宴星渊家中惨遭灭门。那时他已被朝中名士简承弼收为得意门生,留在简府学课才侥幸逃过一劫。后帝王彻查,凶手为霁月王朝东面,隔着墨海的藏肇国偷渡者。
此后,宴星渊明确了志向,不再走简承弼安排的文官路子,而是选择习武入军营。
帝王有意培养此等天之骄子,又感念其父亲守宫多年的情义,给予了他最大的支持及资源,宴星渊就此潜心研习。
十六岁那年,他跟随凉云天上得战场,此后便是一往无前所向披靡,凭着白马金羁,手中长剑,即可从万千人马中取敌方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