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道联手剿灭黑莲宗,当务之急是一致对敌,陛下必不愿在内部分歧上多耗精力,此乃天时也。灭世黑莲已经离开西海,西海不会再因铲除邪物而受到殃及,此乃地利也。”说到这儿,敖烈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杨戬,一双佛光普照的清眸里竟隐隐露出胸中沟壑,“今日二郎真君向父王提此建议,便是当着西海族众表明联袂立场,我们西海得此强援,此乃人和也。”

一旁的杨戬听到“人和”一项,眸色微动,像是没料到敖烈这样的清净菩萨竟也攻于心计。

先前只是听说西海龙王为人清高,不像东海龙王那样八面玲珑,倒不曾想到西海在天廷孤立无援的后顾之忧,杨戬择善而从地遂了敖烈的意,正色补充道:“杨戬自知如今权势旁落,但这只是一时,杨戬在黑莲宗倾覆之前定能东山再起。从今以后无论势大势小,只要不违道义,杨戬誓与西海共进退。”

他这一番话说得坦荡凛然,连“权势旁落”四个字都说得不减狂骄,仿佛从未自那一手遮天的高位上离开过。

难得默默看戏的孙悟空突然旁若无人地拍案叫好,“好一个二郎小圣,俺老孙没看错你!”

龙王始终一语不发地暗自沉吟,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不显山不露水地打量着杨戬,竟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中瞧出不难分辨的赤诚正气。以前倒没有机会留意,这个外界传得心狠手辣的司法天神还真算得上有英雄气概,如若真有这么一个强援在御前帮衬,不光寸心的事有了着落,西海也能度过难关。

龙王那不苟言笑的紧绷面色终于松了松,道:“真君的第二个条件呢?”

“其二,”杨戬抖抖衣摆,步入大堂中央,“两千年前,杨戬不顾礼数强娶寸心,是杨戬年轻不懂事,让西海受牵连了。”说着,他向左右诸人抱拳为礼,“而今,寸心因我之故受尽委屈,杨戬万般亏欠无以弥补,一直歉疚难安,定会还寸心一个清白公道,还龙王龙后一个掌上明珠。古言道,‘钱债易还,情债难偿’,杨戬身无长物,唯有漫漫余生而已,斗胆请龙王龙后将三女寸心许配与我,破镜重圆。”

话锋转得太快,一颗火弹毫无征兆地甩在地上,把在场几十号人轰了个魂飞天外,原本就寂静无声的百宴堂霎时间凝成了一幅静止画卷。

率先活过来的姚老四和郭老六愕然地对视了一眼,也没对视出个所以然来。

敖摩昂难掩震惊地自思:多长一只眼睛就是不一样啊,得一个陇能望两个蜀,居然还有闲心琢磨这个?!

方才话题一直围绕着政事,大公主不便插言,此时终于忍无可忍,板起脸怫然道:“真君老爷,这当口说这些不正经的,不合适吧?”

二公主倒没觉得有什么不正经,偷偷拉了拉长姐的衣袖,示意她别掺合。

顾不上回应孙悟空没皮没脸的打诨,龙王斟酌了斟酌,一脸黑线地道:“小女寸心生死未卜、罪字当头,诸般处境一团乱麻,真君就别再打趣老龙了。”